呼呼—
高空之上,勁風呼嘯。
立於鶴背之上,紅日法王俯瞰著雲海之下,起伏如線的山河大地,某一瞬間,他突然一笑:
「找到了。」
唳!
紅頂白鶴髮出長鳴,繼而雙翅割裂風雲,極速俯衝而下,千丈高空一瞬即過,未多時,已然落在了一座荒山上空。
嘟嘟嘟—
荒山古廟中,木魚聲有韻律的傳蕩著。
聽得鶴鳴之聲,一襲單衣,靜坐佛前的素明緩緩抬頭,就見得廟門外走來一看身形挺拔,十分俊美的年輕僧人。
他的眉心點著硃砂,兩條長眉斜飛至耳,看起來不過弱冠年紀,但眸光之中卻似蘊有歲月滄桑。
「誰能想到,那廣覺老賊禿親手奉進山門的佛子,會在一夜之間,化身為天下信眾憎恨恐懼的‘佛魔’?」
紅日法王駐足,打量著最近幾年在佛門之中聲名大噪,相傳有著‘佛相’的小和尚。
此刻,相距爛柯寺驚變,已過去數月之久。
但思及當日所見,他仍是不免有著感嘆,爛柯寺千年以降,何曾發生過如此驚世駭俗之事。
「佛子也好,佛魔也罷,我只是我,從不曾變。」
素明十分平靜。
好似眼前之人不是大離王朝被奉為活佛的紅日大法王,而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僧人。
「有趣。」
聞言,紅日法王笑了笑,頗有幾分興趣:「早幾年聽說爛柯寺出了個佛子,老衲還不甚在意,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意思……」
素明不語,只是靜靜的敲著木魚,誦唸經文。
此刻正值大日東出不久,一縷縷散碎的金光自縫隙投在他的身上,伴隨著誦經聲,一股莫名的氣息在湧現。
「禪境?」
紅日法王身後跟來的幾個老僧神色一震,旋即神色變得安詳,卻是被其人心境所影響到。
「老衲從不信什麼羅漢臨凡,菩薩轉世,不過你倒的確有幾分禪心,值得老衲走這一遭……」
紅日法王微微一笑,邀請:「我大離,乃是駐世之佛國,你若要求之佛學之真諦,或早或晚,都要走這麼一遭。不如,隨老衲走上一遭?」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他一開口,素明就不得不停下了敲擊木魚聲,他緩緩抬頭,又看了一眼這俊美的和尚:「你,沒有慈悲心。」
紅日法王又問:「你,去是不去?」
「爛柯寺視我如魔,天下僧人厭我、恨我、憎我,你邀請我去大離,就不怕嗎?」
素明認真詢問。
「怕?」
紅日法王聞言大笑出聲:「老衲如今連張玄霸都不怕了,你縱是真個羅漢臨凡,菩薩轉世,又怎麼可能嚇得到我?!」
「若真個不怕,又何必指名道姓來提及呢?」
素明一本正經。
紅日法王笑聲頓止,眼神微冷,正要出手,素明已然收起了木魚,拜別了佛像,轉而走出古廟:「聽聞永恆天輪寺中,有菩薩修持的道場殘骸……」
紅日法王微微一笑,正欲開口,心口微微一熱,一縷金光隨之從懷中舍利中流溢而出,並有聲音從內裡傳出:「上師……」
「嗯?」
紅日法王眉頭一皺,不見動作已然消失在古廟之中。
再出現,已立於荒山之巔。
泛光的舍利中,傳出聲音:「上師,張玄霸已於數月前出關,一旬前,曾現身龍淵城,攔住了大明皇帝的御駕……」
「出關了……」
紅日法王微微眯眼,旋即發問:「他去了龍淵?那暗月師弟……」
「暗,暗月上師於天狼關外受阻,被迫退去黑山……」
舍利中傳出回答。
「張玄霸出手,他竟還活著?」
紅日法王心頭一驚:「那老傢伙莫非傷重如此?」
「……」
舍利中的聲音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的解釋:「天狼關外,那割據西北的楊獄突兀現身,一箭射殺天狼左汗王那由都,其後,其後逼退了,暗月上師……」
「誰?!楊獄?!」
轟!
轟!
白山黑水間,聲聲雷鳴也似的氣爆聲響徹山林。
一眾僧兵立於遠處,聽得這動靜,一個個低眉順眼,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誰都不敢在此刻開口,唯恐觸怒了其間的上師。
砰!
許久之後,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之聲,暗月法王終將體內的異種力量排斥出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