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龍吟攔山關!

「疾!」

城樓中,風君子怒目圓睜,噴出舌尖血。

砰!

似如烈火烹油,剎那間,那無形的氣機就好似被風暴推動的火苗,籠罩了整座戰場。

轟隆!

城外,又是一聲巨響,那沙狂鮮血狂噴,身如稻草般拋飛出數十丈之遠,粗大的狼牙棒,都斷折數截,砸翻不知多少人。

「找到你了!」

長槍橫掃,氣勁迸發,將澹臺正法也擊飛十數丈,方徵豪氣焰如火,眸光似電望去。

就見得戰場某處,一座旗臺下,正站著一面色陰鷲,氣息冷冽且強大的中年人。

「金帳王庭左汗王,那由都!」

方徵豪的瞳孔劇烈的收縮一瞬。

金帳王庭,乃是天狼八大部落共舉的王庭,其中,設大汗位,其下,是左右汗王,八大旗主。

那由都,其人的地位,不下大明藩王,而手中的權利,還要更勝許多,可說是真正的‘大人物’。

「好,好,好!」

一驚之後,方徵豪放聲大笑,本就濃烈到極致的氣息,又自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揚槍、催馬、暴殺而來,所過之處,無論人與馬,統統被真罡撞翻、撞碎。

兇悍異常。

「如此猛將,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旗臺上,那由都眼底有著讚賞,但轉瞬,已然化作酷烈殺意:「諸位,隨我殺了此獠!」

一聲長嘯,應者如雲。

砰!

只聽得四聲巨響,旗臺之下,披甲執戈的四尊大漢,已盡數暴起,身若流星,轟然殺去!

「不好!」

見得此幕,不要說一干江湖武人,縱是城樓中的風君子,神色也是大變。

他料到城外來了大人物,卻沒想到,居然是金帳王庭明面上的二號人物!

「叱!」

一驚之後,他心中發狠,咬牙噴出一口血水。

呼!

似有大風驟起,吹動千面旗幟,更吹動了飄蕩如雪的紙片,這些符紙飄蕩,彼此糾纏。

在關外碰撞炸開的同時,竟組成一尊丈許之高,似有五官在外,猶如活人一般的巨人。

「九品‘紙神咒’!」

這一剎,非只是城外譁然,旗臺上的那由都也不禁挑眉。

道術同異術,九品上,可比十品神功!

砰!

雙足跺地,紙人發狂,猩紅雙眼掃過,就自殺向了旗臺,逼得那四大護衛中分出兩人來應敵。

而剩餘兩人,則連同澹臺正法,殺向了縱馬而來,欲擒王的方徵豪。

轟!

轟!

幾人交手的碰撞是如此之兇戾,一時間,戰場上山呼海嘯也似的喊殺聲,都似停了那麼片刻。

「該死,該死!」

遍地血肉的廢墟中,那沙狂七竅都流出血水,被震成重傷,但他的體魄何其之強橫,未多時,就強撐著站起,欲要參戰。

突然,他身軀一顫,眼底閃過不可思議之色,他僵硬低頭,卻見胸口處鮮血湧現。

一隻手掌,洞穿了自己的心口,捏碎了五臟……

「第五,第五……」

他怒欲發狂,卻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偌大的身軀,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大片青煙。

沒入了,第五白眉手中那枚丹丸之中。

「大成兵形勢,十品霸王槍,這樣的人物,若不死,或許武聖有望吧……」

他微微一笑,捏碎丹丸,望著那縹緲紅煙緩緩散去,就聽得耳畔有聲音迴盪。

「畜生!」

低沉的聲音之後,是一道炙亮到了極點的劍光,以及冷酷至極的殺意:「死來!」

嗡—

這一劍,似驚鴻、若雷光,沒有任何花巧變化,只有極致的殺意,與無與倫比的極速。

但第五白眉卻知道,這一劍之後,還有八十一種變化,憑此劍,他這位堂弟,不足弱冠已然名動萬龍道。

嗤!

劍落,穿胸。

「嗯?!」

不避不閃?

念頭閃過剎那,第五桀的面色就是一變,他身形斗轉,劍光如瀑如龍橫貫數十丈,直將附近天狼兵卒盡數絞殺。

然而,如此兇戾的劍光之下,仍是沒有第五白眉的身影,只有飄蕩的木屑,以及他的冷嘲:「暗中刺殺,這可不是第五公子的做派啊,可惜,你又怎麼殺得了我……」

「替死木偶……」

第五桀一步踏出,極目四望,就見一縷黑影於戰場閃過,還未來得及追趕,耳畔,就有著一聲怒吼響徹。

轟!

一道道身影四散橫飛。

那碰撞的中心,有著剎那的凝滯,繼而,是驚天動地的噴薄。

如同積蓄多年的火山噴發,也如同一輪烈日在此爆碎,驚人的光與熱伴隨著氣浪瘋狂擴散。

裡許之內,人畜皆無法戰力,十里之外,狂風仍可吹動殘肢。

「大將軍!」

這樣的驚天碰撞自然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而光熱散去之後,那滿是硝煙的廢墟中的一幕,卻讓白州軍中的諸多高手心頭一震。

「噗!」

唯有城樓中,風君子大口咳血,他踉蹌出門,苦澀遠望。

呼呼—

硝煙之後,沒有了馬與甲,方徵豪長槍橫跳,將一尊大宗師挑殺於空中,澹臺正法與另外一人,也皆咳血倒飛,面色煞白。

而此刻,他距離那旗臺,已只有不足二十丈的距離,以他的速度,一步可至,可他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三、四……不到兩年,你先後殺了我天狼六尊大宗師級高手,不愧是龍淵三傑,你,死的不冤……」

旗臺上,那由都居高臨下,他有些讚歎,但眼神中,卻有著難言的暢快與野望。

「大將軍!」

「衝!救大將軍,殺了這群狼崽子!」

「大將軍!」

短暫沉寂後,戰場沸騰,白州軍中的高手瘋狂衝殺,卻又怎麼可能衝的過來,只得眼睜睜看著那由都走下旗臺。

「中毒?咒術?還是……」

此時此刻,方徵豪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一股不可捉摸的氣息自內而外,在他全身蔓延。

皮膜之下,筋肉、骨骼、內臟、血液、甚至於脊髓,都似如烈火下的蠟燭,燃燒殆盡。

留下的,只有劇烈到無可形容的劇痛。

「瘟疫。」

兩尊披甲者的護衛下,那由都緩緩靠近,看著力竭的方徵豪,他猶如看到了最為珍愛的藏品。

龍淵三傑,據關數十載,名聲之大,金帳王庭都時有討論。

「瘟,瘟疫……關內的瘟疫……」

方徵豪的眼神變得兇戾,可事實上,他的眼前已然模糊,所見皆是重影……

數月前,攔山關內瘟疫爆發,死傷軍民二十餘萬,攔山關內,幾乎家家縞素。

「你,該死!」

身軀一顫,長槍落地,粘稠的汙血,從七竅甚至周身毛孔湧出來。

「中原之地,豪傑輩出,可惜,大勢在我,什麼英豪人傑,不降則死。你,不會是第一個……」

望著極力想要站立,卻重重倒地的方徵豪,那由都微微躬身,施了一個天狼族的禮:「你的人頭,將會是本王最珍愛的酒器……」

‘站不住了……’深沉的黑暗淹沒了心神,方徵豪重重倒地,念頭閃過的最後,他看到了蔚藍的天空。

鷹鳴,以及,一聲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