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
看著那高大身軀倒下的剎那,城關內外,一眾江湖人士,白州精騎全都沸騰了。
長達一年多,十數次血海鏖戰,方徵豪的聲望在這攔山關,已然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縱然是助拳而來的一眾江湖武人,心中也不乏敬畏、歎服者。
此刻,見得方徵豪倒下,有人驚駭,有人心生退意,也有人怒吼著衝殺而出。
「唉……」
這一幕,衝擊過於巨大。
哪怕是惜命如金,大戰之中從來只在暗中划水放箭,從不出城與敵軍廝殺的於道人,心頭都不由閃過一絲悲涼。
「將軍難免陣上亡,什麼,能比命珍貴……」
看了一眼冷汗涔涔的苦尼,於道人嘆了口氣,後者連連點頭,只覺手腳冰涼。
她下山,只是為了混口飯吃,究其根本,是為了活著,而不是為人賣命送死……
「方……」
剛自踏出城樓的風君子身軀一顫,神色頓時黯然下來。
攔山關中三十餘年,兩人相交併不多,最初,他只是藉著白家之勢為自己治學傳經。
天狼異動之時,他主動出山,也是有試探方徵豪是否會據守城關的。
可這一年多里,生死鏖戰下,他對其人也不得不生出幾分敬佩來。
可惜……
「方兄……」
一聲長嘆間,風君子的周身湧現出濃烈的意志,無形的氣機如怒潮般在城關上空翻湧。
一面面旗幟被吹的‘嘩嘩’作響。
昂!
剎那而已,數之不盡的氣流就為之暴動,伴隨著陣陣飛沙走石,一條若隱若現的風龍即將出現。
轟!
城關內外就有狂風驟起,刺骨的寒意陡然間就要為之爆發,這是一道足可籠罩戰場的巨大道術。
也是風君子持之以成名的上乘道術‘呼風’!
「道術,呼風……」
淡淡的笑聲,於風暴將起未起之時,突兀而至,隨之同至的,是無聲無息間突破風瘴而至的,徹骨寒意。
「嗯?!」
風君子眉頭一挑,猛然回頭,就見得獵獵風中,有灰袍狂舞,一老者立於城樓最高處。
「‘道術呼風’名列‘天下道術榜’中前十,相傳有改易天象之能,只是,身旁連個護法之人都無,未免也太過大意了……」
於此處,他俯瞰著風君子、持劍殺來的第五桀,甚至於整座戰場:「龍淵三傑,徐氏六君子、攔山重關、白州精騎……以此為祭,老夫終於感知到了‘命圖’……」
命圖!
雙臂大張,感受著冥冥之中的波動,第五白眉心中激盪不已。
早三十餘年,他就已然以‘瘟傳一州’為代價完成了自己的儀式,可尋覓命圖卻足足用了三十年。
這一步,太難太難了。
若非黑山老妖點破其中奧妙,或許再有一百年,也未必能從浩瀚無垠的法則之海中尋覓到‘瘟魔’的命圖。
是故,此刻他心中之激盪,實難以與外人道。
命圖之難,在於尋,此刻,清晰察覺到了命圖之所在,那麼,他只差那麼一步,就可跨入傳說之中的仙佛之門了!
「第五白眉!」
第五桀的聲音迴盪在戰場之中,其以身御劍,剎那間洞穿風暴,橫跨戰場而來。
「這是,毒?!」
風君子卻是按住的胸口,莫可形容的刺痛在他的心口炸開,並迅速擴散全身,幾乎將他定在原地。
什麼時候?!
他此生修持的第一門道術,就是避毒咒,早三十年就萬毒不侵了,怎麼可能會中毒?!
「老夫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出身大家族的高手,因為,咒殺你們,著實太過容易了些……」
淡淡的看了一眼仗劍而來,形若飛仙的第五桀,他輕笑一聲,捏碎了那枚‘萬瘟丹’。
萬瘟丹,非丹,實寶也!
顧名思義,這是萬種瘟疫才可煉成的寶丹,為咒殺方徵豪,他做了數月之久的準備。
也順路,去風家取了‘老、幼、青、壯、男、女’各九人。
砰!
赤紅如血的霧氣消融了漫天狂風,將身中瘟毒的風君子籠罩在內。
‘可惜,沒能釣來那人……’念頭閃過,揹負雙手,第五白眉的眸光冷淡,聲音卻自迴盪在戰場之上:「大局已定!阿史那兄,該你了!」
砰!
話音落處,第五桀的心頭就是一寒,猛然閃身,一口長矛已然貫穿虛空,拖拽著長長氣焰,釘在了城牆之上,土石飛濺。
「好!」
話音落處,一道道身影已然自戰場之中暴起,刀劍如林,隨著那擲矛的甲士,圍殺第五白眉。
「諸位,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