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泥道人反問。
趙玄一語塞。
「你們啊,根本不明白‘撼地神通’的意義……」
道人搖搖頭:「陛下的懸賞雖然重,卻又怎麼重的過那口鳳翅鎦金钂?」
「他從未與趙王爺見過面,誰又敢說,他果真身懷撼地神通?即便是,趙王爺難不成還會認他做個弟子?」
趙玄一不禁錯愕。
「誰又知道呢?」
雲泥微微眯眼:「世間武者千千萬,偏生他得了神種,難道,真是巧合?有些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弟子明白了。」
趙玄一躬身受教。
「去吧。」
雲泥微一擺手,任其自去。
他望了一眼遠空,眼眸閉合:「徐兄,你的人情,貧道還你了……」
呼呼—寒風呼嘯,吹動雜草與灰塵,隱見其下半掩埋的屍骨,更遠處,似有鴉鳥盤旋,聲聲尖叫。
「西北道,竟已糜爛至此……」
無垠荒野上,陸青亭勒馬停步,環顧四周,神情動容。
荒涼,破敗。
這是他對這以‘養馬地’聞名於世的西北道的第一印象。
他自定安道而來,一路上所見已讓他心中沉重,可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揪心。
如果說,其他道還僅是有些亂世的苗頭,但這西北道,就已然是亂世了。
「一路數百里,都未有人煙,西北道的叛亂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其餘幾個懸空山的高手,也都暗暗皺眉。
西北道,擁有著大明最多的玄鐵礦脈,並有著廣闊的牧馬地,歷朝歷代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因此,西北道歷來都有重兵駐守,當代西北王,也處於壯年,麾下高手如雲,能嚴重到這個地步,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陸師兄,聽聞那西北王也是上了山河榜的人物,那燕東君何德何能,將其逼到如此地步?」
有人詢問,滿面驚詫。
西北王名頭自然遠不能與有資格開府的趙王相比,可也是名列山河榜的強人,那燕東君雖算不得無名小卒,可又憑什麼能將其逼迫到如此地步?
「破軍道果。」
陸青亭面無表情。
錦繡山河榜的編纂,他參與了大半,對於天下高手自然如數家珍,燕東君的底細,他也知曉一些。
據說,此人本是西北道,兗州一高門大戶的庶子,不知怎麼得了道果‘破軍’,之後三十年崛起迅速,更一手策劃西北暴動。
「破軍道果,不是黑山老妖的‘殺破狼位階’之一?難不成,此人……」
那人壓低聲音。
「是或不是,到時便知。」
陸青亭眉頭緊鎖。
此次下山,明面上,是因為七殺神宮的馬龍圖欲來中原挑戰群雄,西北道是其第一站,二來,其實是應西北王之邀,前來助拳。
以應付燕東君。
可信中卻全未提及,西北道已然糜爛至此……
「亂世啊……」
有人嘆氣。
也有人默然。
也有人心思發散:「西北道臨近龍淵道,不知道此行能不能見到那位‘斬首刀’……」
「斬首刀……」
陸青亭神色複雜,心中不由想起了幻境中所見的那位玄衣刀客。
山河榜……
「龍淵、西北,天下九道,處處烽火,關外兩大王朝也蠢蠢欲動,只怕這大明朝,真要……」
「走。」
陸青亭冷聲打斷了師弟的感嘆,翻身上馬,催馬疾行。
西北道,共有三州,兗州、興州、離州。
兗州。
戰火洗禮的城牆,雖有著修補,仍可見痕跡,城牆之上,諸多兵卒填充著神臂弩,城外,諸多兵卒在演練,驚的來往行人客商大氣不敢出。
紋龍的黑袍在寒風中擺動,一面容威嚴的中年拾級而上,來到城樓之前,負手而立,清點軍陣。
「主公,何日開拔?」
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一高大魁梧,赤著上身的大漢跨步跟隨:「只需再下了那西北道城,您就是新的西北王!」
「道城易守難攻,強行攻取,不說攻不攻的下來,即便攻下來,我等也要死傷慘重,無力進取龍淵三州……」
看了一眼麾下大將,燕東君微微搖頭:「等一個人。」
「等誰?」
巨漢有些焦躁:「聽朱先生說,朝廷已然有了動作,不日就將來援,不盡早攻下道城,只怕……」
「燕兄,是在等我嗎?」
「誰?!」
一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寒風之中,一白衣人隨風而來。
隨其緩行,寒風更烈,刺骨冰涼,更似有大雪隨之而來,飄飄灑灑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