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劇痛翻湧,秦金鋒卻恍若未覺,一個翻身躍起,望向那撞擊的正中。
呼!
煙塵氣浪退卻,紅光再現,藉著那光芒,看到了內中的景象。
這一箭的聲勢是極為恐怖的,足可貫穿城牆,洞穿金鐵甲冑,撕裂罡風氣流,然而,這一箭,同樣無功。
仍是停留在那白衣女子的周身三尺之外,如他那口長劍一般,消融、氣化!
「退!」
秦金鋒怔怔出神,祁罡卻早就反應過來,他一手抓住前者肩背,一手施展大伏魔拳,逼退嘶吼著衝上前的屍鬼。
沒有任何猶豫、耽擱,向著石橋暴退而去。
不可力敵!
任誰看到這一箭一劍的動靜都要心生震盪,祁罡雖心有不甘,卻也十分清楚。
那青女,只怕已不可力敵。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那白衣女子似乎根本沒有追來的意思,甚至於除卻抬頭之外,任何動作都沒有。
仍是怔怔的蹲坐牆角,好似根本沒有察覺到之前聲勢浩大的一劍一箭。
轟!
轟!
退至石橋之時,又聽得陣陣轟鳴響徹。
兩人回首,就見得黑暗之中青光再現,一道、兩道、直至十數道,青光糾纏,猶如風龍狂舞。
「那是?!」
幾乎被燒瞎了一隻眼的秦金鋒神色大震,就見得極遠處,石橋那頭的一處石柱上,有著赤衣翻飛。
青光映徹間,一人彎弓搭箭,開弓連環,箭如流星攢射,僅是一人拉弓,竟有種千軍萬馬齊動的恐怖錯覺。
一襲赤色的飛魚服獵獵狂舞,不是楊獄又是誰人?
轟隆!
風龍怒嘯,音波炸響。
說是遲那時快,幾乎是兩人察覺的同時,一道道箭矢已跨過黑暗,猶如有著自己的生命一般,貫穿了大片屍鬼的頭顱。
頃刻之間,石橋就被轟鳴之聲響徹,被青光照亮。
「啊!」
被血汙灑了一頭一臉,周冬回首,就見得一眾龍淵衛的臉色都被嚇的煞白,那一支支箭矢有不少都是與他們擦身而過的。
「這樣的箭法……」
秦金鋒面色動容,心中盡是寒意。
他出身行伍,又入龍淵衛多年,江湖上少見的神箭手,他見過不知多少,如此精準且強大的箭術,他也不是沒有見過。
可現在這是什麼地方?
幾乎無光的黑暗洞窟,地勢複雜不說,這些屍鬼還都和他們打成了一團。
這樣惡劣的條件之下,居然還能射出如此精準且可怖的箭,如何能不讓他動容?
他尚且如此,石橋之上的一眾高手更是驚魂未定,望向那青光閃爍之地,眼神中盡是驚駭與敬畏。
如此箭法,在行伍之中,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
「退到對岸!」
唯有祁罡十分冷靜,低喝一聲發出號令,拉著秦金鋒就退過了石橋。
石橋上無人停留之時,地淵才又恢復了平靜,只有大片咀嚼聲,那是屍鬼在啃食同類的屍身的聲音。
呼!
直到這時,錢金戈等人才舉著密集的火把匆匆趕來,見到一眾人似無什麼損傷,方才鬆了口氣。
但旋即發覺,根本沒人搭理自己。
包括那位曾不可一世的龍淵衛副統領,都在看著自己身後,他默默退開,其他人也自覺的讓開了道路。
「楊獄。」
望著提弓按刀,疾步而來的少年人,秦金鋒一時無比複雜,劇痛都無法壓過。
「祁頭。」
楊獄拱手。
煉化玄英珠上的天子之氣讓他耽誤了不少時間,以至於匆匆趕來,見一眾人無恙,心下才鬆了口氣。
「那怪物……」
祁罡深吸一口氣,沒多說什麼:「退吧,此獠非我等可除。它身前三尺,幾乎不可觸碰……」
「旱魃,最不懼群戰。青女道果,有著納旱祈雨之能,一旦全力發動,足可讓千里大旱,三年無雨,用之於對敵,更是堪稱可怖。
其身前三尺,幾乎不可觸控。可它,不是沒有破綻……」
長出一口氣,楊獄的神色漠然而冷酷,一股從未有過的殺機在他心中翻滾,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什麼破綻?」
秦金鋒掙扎起身,他此時的狀態極差,好似一隻被燒焦的烤鴨,看上去可怖至極。
「道果無有破綻,可承載道果者,有破綻……」
楊獄神色冷漠,緩步而前,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走到了石橋之上,他環顧四周,突然間,一箭射出:「滾出來!」
轟!
凌厲的青光一閃,可不及落下,居然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嗯?!」
祁罡等人心中一震,就見得箭矢消失之處,突然就有著絲絲縷縷的霧氣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霧氣之中,似有一副模糊不清的畫面浮現,朦朧的霧氣中,似有人在望向眾人,語氣平淡卻冷漠:「有破綻?不妨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