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幽冷的氣流在黑暗中翻滾,那明顯區別於他色的霧氣化出一淺淡朦朧的影子來,看不清身形,更看不出五官。
這是什麼東西?
祁罡、秦金鋒等人皆是一驚,在楊獄出聲之前,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還有這麼一個詭異的存在在旁邊窺伺。
‘鏡中人……’望著那被火光映在石壁上的影子,楊獄捏著長弓的手指微微一緊。
以心眼催使通幽,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薄薄的霧氣,是以,他才會發出這一箭,可惜,一如他預料,這影子只是影子,其本體,應該是那一面銅鏡。
或者說,鏡子內的鬼玩意。
以天子之氣為媒介,他感知到了屍骸之後那‘旱魃’的執念,而在其一生中,這口鏡子佔據了巨大的份量。
「你是個什麼東西?」
秦金鋒突的出手,一口鋼刀被他擲了出去,真罡一個吞吐,已釘在了山壁之上,無可傷那鬼影分毫。
「呵呵—」朦朧的霧氣飄蕩,使得影子時而扭曲、時而拉長,顯得十分的詭異。
它身形飄忽,遊走于山壁之上,絲毫不在意秦金鋒的試探與一干人的色變,看著楊獄聲音冷漠又帶著好奇:「比起你所說的破綻,我更好奇,你是怎麼發現的我?難道你,身懷道果,亦或者神通?」
「你想知道?」
楊獄的眸光很冷,在他的感應之中,那薄薄的霧氣如水波一般流動,黑暗之中,無法看出其源頭所在。
「其實也不是很想。」
鬼影悠然一笑,似乎很是輕鬆從容:「神是不會在意螻蟻的想法的,你似乎有些不同,可那又如何呢?」
「神?」
楊獄冷哂:「你也配?」
啪啪啪—鬼影突然拍打起了手掌,縹緲的聲音在整座山洞中迴盪開來:「出來吧,陪客人玩一玩!」
嗯?
話音未落,祁罡等人已察覺到了異樣,凝神望去,就見得石橋那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幾個屍鬼。
可這幾個屍鬼,就完全不同於他們之前所見了。
之前所見的屍鬼,無論是山洞中,還是山谷內,看似還有三分人形,實則更似鬼怪,而此刻踏步而來的幾個。
僅從外表去看,已沒有半分猙獰可怖,體魄精壯,精氣完足,血氣旺盛,再無絲毫的鬼氣。
這些屍鬼,一看就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全都是正處壯年,換血層級高的武者。
「週四離!」
「周校尉!」
龍淵衛眾人面色皆變,認出了這批屍鬼中的熟悉面孔。
而秦金鋒的眼神,也變了。
週四離是他手下的校尉,他如何能不熟悉?
可此時的週四離,相比他印象之中可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血氣磅礴至極,雖未凝成熔爐,卻似乎比自己還要強大?!
「這是我從十多萬屍鬼中挑選而出,最為精壯,最為完美的一批,論及血氣,不會遜色你們三人吧?」
鬼影淡淡一笑:「畢竟,他們某種程度上,可是吸納了數百,乃至於數千人的血氣而成。」
話音迴盪間,那些屍鬼漸行漸近。
一個、兩個……直至成群!
望著這一幕,哪怕是祁罡的呼吸都稍顯沉重,這些屍鬼一看就不同尋常,氣血強大的非人不說。
數量還不少。
這一眼掃去,這些氣血幾乎可比五關的屍鬼,足有二十許!
這是何等巨大的數量?
秦金鋒的心中一沉,整個龍淵衛,把他們四正、四副八位統領都算上,也找不出二十個凝成熔爐的武者!
而龍淵衛,可是從一道、三州,百萬級的軍隊之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加之海量資源澆灌而成的!
這屍鬼自然不可能比擬換血大成的準宗師,可他們本就不知恐懼,無知無覺,真個廝殺起來,也是極為可怖的。
「我是絕對沒有破綻的,也不信你們能翻起多大的浪頭來。」
鬼影俯瞰山洞,凝視著楊獄,這小子冷靜的過頭。
隱隱間,讓他的心裡升起不安。
「不過,以防萬一,你們,還是死在這裡吧!」
轟!
聲音迴盪未落,石橋之上,已響起聲聲爆鳴。
吼!
不似人音的嘶吼聲中,一團團血氣炸開,如火炬、似烽火般熊熊燃燒,伴隨著氣浪轟鳴,衝殺而來。
「祁頭,帶人退出去吧。」
楊獄隨手將四象弓掛在身後,雄渾的氣血流溢,鼓起了飛魚袍,殺意如潮般在他心中湧動。
「錢金戈!由你帶隊撤離!」
祁罡自不可能退,吩咐之後,不止未退,更一步踏前,擋在了楊獄身前。
他輕挽袖袍,露出精悍如鐵石的手臂來:「你還不曾見過‘鵬魔真罡’‘大伏魔拳’‘滄海九疊仙’同時施展吧?」
「不曾……」
楊獄微微嘆氣,卻也知,以祁罡的脾氣秉性,絕無可能丟下自己一人離去。
「你若真知那妖孽的破綻所在,大可放手一搏!」
轟!
似有驚雷綻於面前,方圓數丈的山地都為之一震,土石飛濺,祁罡一步踏出,衣衫皆舞,人如大鵬般拔地而起。
嘩啦啦!
雄渾的氣血如驚濤駭浪聲於其皮膜之下透出,好似一條大江大河在他的身體中滾走、怒嘯。
唳!
猶如大鵬振翅,長嘯聲烈。
祁罡一生,只修了‘鵬魔真罡’‘大伏魔拳’‘滄海九疊仙’三門武功。
其中,鵬魔真罡是護體橫練,大伏魔拳為殺伐手段,滄海九疊仙才是他半生修持之根本!
伴隨著一聲長嘯,祁罡無有任何保留的催動了他內煉之根本!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