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他,違法嗎?
不高不低的聲音迴盪在硝煙與煙塵翻滾的廢墟之上,帶來的,卻是一片死寂。
趙驚龍掙扎著爬起,望向聲音來處。
望著滿臉認真與問詢的少年,饒是大風大浪都見過的餘涼,一時間,都好似沒有反應過來。
「那是誰?」
遙遙觀戰的其他勢力,也似發現了異樣,紛紛望向來人,有人猜出其來歷,卻更為驚詫了。
大獄之外,幾成廢墟。
蕭戰立於煙塵之間,白衣襤褸,胸口有著大片焦黑,隱見蠕動的臟腑,陰陽化殛手極兇。
他僅中了一擊,卻被打穿了真罡。
但也僅此而已了。
一拳一掌擊潰了趙驚龍與餘涼,他也自駐足,冷眼望去,一襲武袍之下,是個看上去似乎不及弱冠的少年人。
其身量不高,五官也未有多精緻,乍一看,似只是個尋常普通的少年人。
然而,細看之下,就能感覺到,他那普通甚至有些單薄的表面之下,隱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楊獄。」
蕭戰的面色冷酷如鐵石,語氣卻有著波動:「曾幾何時,老夫還想著入我麾下……」
呼呼!
殘日幾已落山,長街內外一片蕭瑟。
楊獄環顧四野,眸光掃過各處,最終落於比之之前狼狽,卻又暴戾了無數的蕭戰身上:「我卻只想……」
嗚—
他的周身氣流鼓盪,一衣一體之隔下,傳出猶如江河漲潮般的劇烈血液流動聲,整個人,煥發出實質般的血光來。
「打!」
「死!」
「你!」
無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隱藏。
於大獄之中,清晰感知到了此戰一切始末的楊獄,深知面前之人的強橫與暴戾,一齣手,就是全力而發。
血氣沸騰,即將跨入第二重的九牛二虎之力,徹底爆發。
轟隆!
腳下落雷炸動,身如疾電,攜罡風震爆之勢,排山倒海一般,衝撞而出。
一揚臂,一張手,五指捏合,納罡風於指尖,悍然而絕然的打向了廢墟之中長身而立的蕭戰。
起手,即是霸拳!
十數日的牢獄生涯,楊獄無從打磨筋骨,無法藥浴,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放在了武技的打磨之上。
這一式霸拳轟擊,已有了三分氣象。
「不可!」
這一拳,這一擊,極為驚豔,然而餘涼的面色卻是一變,想要阻止,卻哪裡還來得及?
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楊獄跨步而出,橫掠十丈。
心中不由的嘆息一聲。
這一式,像極了傳說中的霸拳,這少年的力量似也極為強橫,可與蕭戰交過手的他深深知道這位軍中宿將的可怖。
雖無騎兵在後,可其這一身兵形勢,也幾乎無可抵擋。
「打死我?你只怕是沒有睡醒,也罷,便讓老夫來打醒你!」
音似霹靂,暴戾已極。
瀰漫各處的煙塵被這一聲長嘯蕩起,風流激盪間,蕭戰跨步,躬身,亦是轟出一拳。
久經戰陣的他,有無數種手段避開這一式像極了霸拳的衝擊,但他沒有,而是選擇的出拳。
以強碰強,老夫怎會怕你?!
轟!
沒有花哨的變換,也沒有複雜的套路,只是平平一拳。
然而這一拳之下,卻又傳盪出金戈鐵馬之音,盡是鐵與血,濃烈的硝煙幾乎讓楊獄以為再回了流積山戰場。
轟隆隆!
巨雷驚鳴,大地都為之一顫。
空氣好似變成了水面,一層層漣漪自兩人為中心擴散,掀起滔天浪潮,滾滾血氣四散。
這是純粹的力量的碰撞,氣浪與血氣的擴散,猶如最為強勁的狂風。
遙隔十數丈,餘涼都只覺面目生疼,剛剛爬起的趙驚龍更是被吹的一個踉蹌,幾乎再度栽倒在地。
「血氣如爐,竟如斯強橫?!」
雙拳碰撞之瞬間,楊獄就自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周身筋骨都在顫慄。
哪怕他已迸發了血氣,更不在乎血管與臟腑的不堪重負,徹底爆發了九牛二虎之力,但在正面對撞之中。
仍是落入了徹底的下風。
砰!
劇烈的碰撞,似只一剎,一道人影已是炮彈般倒飛而回,重重的撞擊在大獄之上。
血花飛濺。
轟!
一聲巨響,大獄坍塌了一面,無數的瓦片橫樑被爆裂的氣浪撕裂成漫天的粉末。
而煙塵瀰漫間,蕭戰卻僅僅身形後仰,亂髮揚起。
「這力量?」
他的眸光一凝,似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但念頭閃動僅是一瞬,他已悍然踏步,席捲身後煙塵罡風於拳臂之間,再度一拳打出,就要將其生生打死。
「這也太莽撞了……」
餘涼咬牙,正要上前阻擋,卻聽得身後長嘯再起。
土石飛濺的廢墟中,楊獄再度竄起,其踏步間,脊椎如龍,隱見血跡的嘴角勾勒,雙眼更是好似火炬燃燒。
灰塵漫卷,氣流激盪間,竟又是一拳,轟擊而出。
轟!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再度撞擊,似流星墜地,氣浪再生。
不出意外,楊獄仍是如炮彈般倒飛而回。
「嗯?!不對!」
又一次碰撞,蕭戰的臉上卻閃過一絲驚疑。
卻非是驚異於其的力量純粹與強橫,而是,他這一拳,未盡全功。
雙拳碰撞之瞬間,他的拳力、內息,好似有那麼一霎的流逝與消失。
‘這小子有鬼,居然……’蕭戰察覺到了不對。
然而,僅僅是他念頭一轉的功夫,廢墟之中,楊獄已再度起身,跨步,拳印轟擊而至。
以至於,他也只能放下疑慮,轉而更為凌厲的出拳。
轟!
轟!
轟!
狂風地動,氣浪翻飛。
頃刻之間,兩人已然交手十數招,每一次都是拳拳相撞,每一次都是氣血勃發。
兩人的速度快極,拳頭更是極重,碰撞之勢,好似疾風驟雨,兇悍異常,驚人至極。
無數的泥石還在高空爆射,就被兩人交手的大力震盪成無數的碎末!
「這小子……」
趙驚龍看的眼皮狂抖。
他當然看得出,兩人的碰撞之中,楊獄處於絕對的下風,可這小子的體力簡直像是無窮無盡,一次次的出拳,竟都不會力竭!
而且,他居然能接下蕭戰那重若千鈞的拳頭。
要知道,哪怕是服下了燃命丹的他,正面硬抗了十數拳,就幾乎被打散了氣血與內息,再無力還擊了。
這小子居然……
同樣驚詫的,還有餘涼。
與蕭戰交手這般久,他哪裡不知道其拳頭有多重,雖然沒有騎兵加持,可其兵形勢已有所成就。
拳印之重,超越同階,哪怕是同樣凝練了血氣熔爐之輩,也未必敢與他正面硬撼如此多拳。
但漸漸地,他發現了異樣。
蕭戰的拳,仍是極快,可力道,似乎降低了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