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啊……」
看著漸至全黑的暴食之鼎,楊獄心中方才鬆了口氣。
身陷大獄,固然方便了活死人的在外行走,但同時也減緩了他吞服金豆蓄能的速度,約莫耽擱了三五天。
若沒有空谷石能夠攜帶大量的金鐵之物進來,只怕這十多日就空耗了。
「呼!」
沒有耽擱,心念一動間,楊獄的神意已匯聚在自被捕捉之後,就一直堆積在一角,看起來毫無神異的石塊上。
「煉化,融金煉體!」
【是否煉化神種,融金煉體?】
「是!」
嗡!
絢爛的光幕再現,雖只是一閃而逝,但透過這經由神種融化之時遺留之光,他再度看到了鼎壁之上那一頭頭猙獰的兇獸。
但下一瞬,劇烈而又熟悉的痛楚,就自湧上心頭。
「呃……」
好似烈火焚燒,欲要將體內最後一滴油脂都烤出來,深入魂靈的劇痛讓楊獄忍不住發出悶哼。
如果說,魁星位階的煉化,神種通幽的煉化,是春雨般的潤物細無聲的話。
此刻煉化這‘融金煉體’的痛楚,就好似流星墜地般的劇烈。
劇痛如潮,層層而起,徹底將其淹沒,以楊獄今時今日的心境忍耐力,竟也不由的升起了中斷煉化的心思。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即逝,就被他強行抑制了下來。
「呼!」
強自忍耐,忍耐,也不知過了多久,楊獄有些渙散的心神才自重新凝聚,眼前,是大片如霧白光。
未多時,白光散去。
再度呈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座堪稱壯闊的山脈,其橫陳大地,南北拉開,千山起伏,諸峰競秀。
細看之下,他認出了此處。
「這是長留山?」
楊獄心神一動,已自極高處落下,似只一眨眼,已然落在了一處雲霧翻滾,足有千丈之高的斷崖上。
雲霧之間,一個身形極為高大的男子,盤膝而坐,對空吞吐,雲霧縈繞,有著仙神之感。
「冀龍山。」
楊獄落地,方才察覺到變化,這一次,與煉化九牛二虎之時不同,他自己進來了此間,而非被賦予什麼身份。
身前盤坐,卻仍比他高的魁梧身影,正是冀龍山。
「一絲殘念留於此時,卻原來是因為這樣……」
雲霧繚繞間,已看不清面容,身形都有些模糊的冀龍山似有些恍然,又有些悵然。
楊獄立身不言,望著這位名噪一時的長留大盜,心中也有些感觸。
冀龍山殞命之後,出於一些原因,他曾自六扇門借出了有關於這位長留大盜的卷宗。
對於其身世經歷瞭解加深,心中對於他的厭惡,也減少不少。
「你要‘融金煉體’?我阻止不了你了……」
冀龍山的聲音縹緲,整個環境也隨之黯淡了不少,好似隨時都會消失。
「我本有法子,至少讓你沒有那般容易得到‘神種’,但這似乎也無必要,本想有所求,但想來也沒甚資格……」
冀龍山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再對人訴說,語氣悲涼而惆悵。
「他早已死了,一縷執念,也根本無法交流,也察覺不到我……」
楊獄心中有著明悟。
冀龍山早已身死魂滅,眼前僅僅是他的一縷執念罷了,事實上,這一縷執念根本無思無覺,僅僅在複述原主留下的話罷了。
而且,眼前的環境也顯得縹緲模糊,相比起九牛二虎中,堪稱真實的幻境,著實有莫大的差距。
這是神種之主的修為差距?
楊獄心中思量間,對面,冀龍山那本就模糊的身影,越發的黯淡了:「我這一生,活著與死本也沒什麼區別。後來者,我的饋贈送與你了,無論你是誰,哪怕是殺我者,也無所謂了……」
「若有來生……」
「呵,要什麼來生,當死,則死矣!」
轟隆!
話音飄蕩之間,整個環境為之潰滅,無盡的光影流散,卻似被雲氣繚繞,好似其主人並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曾經與過往。
呼!
剎那之間,光影盡散,眼前仍是正在褪色的暴食之鼎。
「如此輕易?」
感應著魂靈的變化,楊獄微微發怔。
相比於九牛二虎的艱難,這一次神種的煉化順利的讓他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可感知到的變化卻不是假的。
鼎壁之上,進度條也自顯現而出。
【融金煉體:第一重,可汲取土石之力改易部分身軀筋骨】
神通,也是有著層級的。
九牛二虎、通幽皆是如此,融金煉體也不會例外,只是……
「土石之力?」
楊獄皺眉。
這與他之前預想的就有些出入了,第一重的融金煉體,無法達到冀龍山那種熔百鍊玄鐵於身,近乎不破的程度。
「玄雷石,是經受雷霆鍛打的玄鐵,雖有個石字,可本質仍是玄鐵……」
皺眉間,楊獄迴轉心思,睜開眼,當他目光落在懷中的‘空谷石’上石,心中突然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