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知道,魏大將軍,這多年來,之所以縱容老夫提拔親信,拉攏將校,收買軍心。一是因為示弱於某些大人物,二來,是朝廷糧餉不足,要老夫填補……」
說話間,他又走出一步。
「老夫還知道,這些年,除卻本族之人,諸多將校,實則仍傾向於大將軍,與我不過是假意奉承,虛而委蛇。」
「艹!」
趙驚龍滿面青筋,重刀在手,幾乎忍不住要出手。
「老夫更知道,諸多統領對我多有痛恨,之所以按而不發,不過是因為魏大將軍需要,需要老夫為他遮擋來自龍淵道、來自朝廷的目光。」
蕭戰再進一步,身上的氣勢隨之一變,猶如積壓了無數年的火山,即將噴薄而出,毀天滅地:「可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呢?!
「老夫本可以忍,本可以讓,可……」
蕭戰雙臂大張,白袍無風而動,炙烈的火光隨其周身遊走,映襯的他好似火種仙人,降世火神。
血氣如火,炙烤四周。
無形的勢,猶如實質般升騰而上,似連雲霞都被盪開,浩蕩氣息,瞬間擴散,猶如驚濤駭浪。
「老夫唯一的希望,斷絕了!」
「淦!」
趙驚龍承受不住如此威勢,哪怕怒目圓睜,仍是不得不連退三步。
餘涼,也不得不有反應。
其雙手交叉於身前,跳躍的電光縱橫交織,阻擋住了來自對面的無邊煞氣。
「兵形勢!」
再抬頭,餘涼的神色凝重已極。
兵形勢,本非武功,而是指的用兵之法。
形勢者,雷動風舉,後發而先至,離合背向,變化無常,以輕疾制敵者也。
直至三千年前,秦末之時,一位驚世人物誕生,其出身軍伍世家,天賦絕頂,更生有無邊大力。
此人不拜師,卻自兵法之中悟出一套足可驚世的武功,其名,就如其用兵之法。
霸尊,兵形勢!
這是一門極為強橫的戰陣之功,尤其是在當年全盛之時的霸尊手中,藉由其麾下八千重騎之力,甚至是可以媲美‘大日如來掌’的驚世武學。
然而,霸尊隕,這門驚世武學,也就自失傳,歷朝歷代雖都有點傳說,可得到驗證的卻不多。
他認出這門驚世武學,是因為類似的氣勢,他在另外一人身上見過。
西府趙王張玄霸!
「不愧是永珍山人弟子,見多識廣。可惜,老夫所得,僅是殘卷,無法重現當年霸尊蓋世無雙的兵形勢……」
蕭戰口中惋惜,臉上卻是蕭索更多:「來吧,讓老夫瞧瞧永珍山人秘傳的陰陽化殛手,到底有多麼了不起!」
轟隆!
話音迴盪之間,長街之上,已蕩起驚濤駭浪。
於此間,蕭戰跨步,身若奔馬,臂如鋼槍,僅僅一個跨步後,擎臂於天,又自一攥。
只這一下,那滾滾罡風氣流就被拉扯而下,環繞其身、其臂,更隨著其一拳轟擊,洪流也似傾瀉而出。
好似金戈鐵馬重現,萬千騎兵衝鋒!
濃重的鐵血煞氣滾滾縱橫,好似整條長街都化作了蒸籠,驚人的光與熱,哪怕隔街相望的其他高手,也都感覺的到。
「殺!」
眼見如此雄渾之力轟擊而下。
沒有任何猶豫,趙驚龍與餘涼齊齊出手,一人血氣勃發,怒發如亂,重刀所向,氣流罡風都被劈碎。
一人踏風而行,擎電而動,拳掌指尖皆有電光閃爍,攻伐落處,更似山中驚雷,威能絕大。
兩人彼此配合,更平添威力。
「殺!」
隆隆巨響響徹長街,黃昏的光芒都不及三人罡風碰撞的火花更亮。
轟!
似是一聲,又好似千百聲同時響起。
「啊!」
趙驚龍首先不敵,沸騰激盪的血氣被一下撲滅,重刀被拳印轟碎,整個人猶如攻城錘,重重的砸碎了大獄牆壁。
砰!
其跌落之同時,氣浪漫卷間,似有黑白電光同時迸射而出,如龍蛇滾走跳躍,一瞬之後,方才彼此交融。
砰!
拳起拳落,好似騎兵衝鋒。
又一拳落下,餘涼咳血,幾乎被轟的雙腳離地,然而,他的眉宇間,卻似有電光閃過。
咳血之時,雙臂亦是同時推出,那黑白電光也如長矛一般,洞穿罡風氣流,以極端兇戾之勢刺向了蕭戰!
「陰陽雷落,萬殛驚天!」
外界轟鳴陣陣,一牆之隔的牢獄之中,自不會毫無感應。
事實上,外界剛有異響,就被楊獄敏感的五感捕捉到了,但他沒有動作。
而是在等待。
「呼!」
「吸!」
激烈而悠長的呼吸聲中,楊獄盤膝而坐,猶如老僧入定,其雙手環抱於小腹之處,狀若太極之表裡。
而其雙掌之間,赫然是那塊得自百毒老叟,後又足足用了七八日,費盡諸多手段,甚至險些暴露了活死人的存在才送進來的。
空谷石!
咕咚!
隨著又一枚金豆子的吞服,無人可見處,暴食之鼎,終至全黑!
蓄能,終於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