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有一隻隨時可能來殺他的八陰鬼面蛛,有一個一直想要他命的家族。他生來或許就揹負著仇恨的宿命,可是過去他從來沒怕過。
過去他一直活得特別簡單,因為他總覺得,有葉塵在。
他害怕的時候、迷茫的時候、惶恐的時候,總會有那麼一個人——哪怕是一個早已死去的人,默默在他身邊守護著他。
她沉默又強大,哪怕有時候有那麼些不著調,卻從來讓他無比清晰知道,有她在,他什麼都不用思考,什麼都不用害怕。
他從未想過她會離開。
然而有那麼一天,這個人驟然失去。
而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甚至於哪怕她今天沒讓他們滾,他大概也只能靜靜觀望著她和江淮,說上那一句——祝你幸福。
如果是在婚禮上,大概還要加一句——百年好合。
想到那個畫面,林澗西抬起手來,捂住眼睛,縮排了沙發裡。
他不是楚天。
在暗夜裡,在黑暗中,在所有人無法窺伺的角落,他終於可以不用遮掩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他對葉塵的感情,不同於楚天。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更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結束。
他早已不是十四歲那年單純只是因為看見一個剪輯影片仰慕崇拜的男孩子,有一份溫暖又酸澀的感情在他心裡,生了根,發了芽。他不敢說出來,因為太怕失去,太怕在說出口的時候,連站在身邊的資格都被剝奪。
能認識這個人,能站在這個人身邊,就已經是一種幸運。可是為什麼,他要得這麼少,他這麼努力,那個人卻還是要離開呢?
林澗西閉上眼睛,在暗夜裡,抱緊自己,淚落無聲。
而「葉塵」在聚魂陣裡穩定了神魂後,她遊走了一圈,將關了許久的葉塵放了出來。
葉塵其實很驚慌,從被這個「葉塵」關起來後,她就開始迅速思考對方會做什麼。果然如她記憶裡所看到的一樣,這個人是個傲慢又懶的人,懶到對於不在意的人,多一個字都不想說。
看著楚天哭和林澗西強撐著自己走的時候,她整個人抱著三八都快哭成淚包了,於是她剛被放出來,兩個女人在魂魄中類似「神識」的位置剛打了照面,葉塵就一巴掌朝著「葉塵」抽了過去。
「葉塵」迅速避開,兩人瞬息間交手三個回合後,「葉塵」冷淡道:「還打?」
葉塵收了手,盤腿坐下,壓抑著怒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林澗西楚天什麼關係,你多說一句會死?」
「我說了。」
「他們明顯沒聽懂。」
「與我無關。」
「艹!」
「楚天,留他小命,是我大方。」
「艹!」
「還艹?」
葉塵:「……」
算了,她知道對方就是這個脾氣,她深吸了口氣,抬頭道:「你知道你活下來是因為我嗎?要不要我給你複述一下要是我不來你大概是什麼結果?」
「我和你共享了記憶。」「葉塵」淡然開口,葉塵瞬間懵逼了。
「三八,」葉塵趕緊道:「你們系統有bug啊!」
三八換成了「哭笑」的表情,發著「/(ㄒoㄒ)/~~」的表情,悲痛道:「三八沒能量,三八沒升級,這個位面都是大佬,三八沒辦法!」
「你們說話,我也能聽到。」
一旁默默站著的「葉塵」淡然開口。
葉塵沉默了片刻,乾脆道:「那你說怎麼辦吧,我一年半時間,做完任務就走。你們風水師也要講因果吧?我幫你這麼大的忙,你不講因果?」
「我幫你。」
「葉塵」冷淡開口,直接道:「我們可以合作,你儘快走,把身體還我。」
葉塵微微愣了愣,把身體儘快還她……那就是說,她要儘快離開這個世界。
那她離開這個世界了,林澗西怎麼辦?
可是早走晚走,她都是要走的。她走了,林澗西要怎麼度過餘生呢?
上一世的沈景逢過得好不好呢?
三八說他過得很好,說他有很多朋友,去了很多地方,過得很幸福。
可是看著這個世界的江淮,葉塵突然不確定了。
沈景逢那個男人,從來都是把傷口遮掩在微笑下的,風雨長路,他自獨行。三八一個系統,哪裡真的知道他是快樂還是不快樂呢?
如果沈景逢不快樂,那麼林澗西呢?
可是在思及這個問題是,葉塵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上一世的沈景逢和她是夫妻,他愛著她,這一世的林澗西呢?
葉塵愣了愣,她不敢確定。
她知道對於林澗西來說,她很重要,可是是為什麼重要呢?
是愛人,還是親人。她分不清楚。
「你還在猶豫什麼?」原身有些不滿,葉塵回過神來,抿了抿唇,卻是道:「我想問江淮,問他幾個問題。」
「嗯。」
原身點點頭,其實她大概猜得出來葉塵如今在想什麼,但她懶得多說,於是直接去找了江淮,同江淮說清楚了她和葉塵的關係後,讓葉塵操控了身體。
此刻江淮躺在床上,含笑看著葉塵。
真的「葉塵」回來,江淮立刻恢復了初見時那副貴公子氣度,芝蘭玉樹,如月入懷。
葉塵有些拘謹,面對這個人,她總是有那麼幾分愧疚的,小心翼翼道:「江先生,我之前……冒犯了。」
「無妨。」江淮溫和開口:「我已從阿塵那裡得知大概,應是我感激你,讓阿塵活下來。」
「我也不是特意的,所以江先生不必道謝。」葉塵趕忙開口,隨後道:「我找江先生,是有一事要問……」
「姑娘請說。」
「就是……您知道……最多一年半,我大概就要離開。可是我不想讓我愛的人,承受如江先生一般的苦楚,我想知道如何做,能讓我心愛之人,好過一些?」
說著,葉塵抬頭看向江淮:「如果是江先生,愛人消失不見,怎樣的情況,才會讓先生覺得沒那麼痛苦?」
聽到這話,江淮笑了笑,他眼裡有著苦澀和讚賞,溫和道:「那當然是,要有希望。」
「希望?」
「是啊。」江淮嘆息出聲:「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絕望透徹,如果有希望,哪怕過程苦那麼一些,卻仍舊能夠堅持。姑娘說的,是不是林澗西?」
葉塵微微一愣,隨後有些不自然「嗯」了一聲。
她不是太擅長表露自己的感情,如今被江淮猜中,不由得有幾分尷尬。江淮笑了笑,接著道:「如果是林澗西,姑娘何不直接同對方說清楚?告訴對方,你和阿塵並非一人,等你事了之後,你便對他謊稱你需要進入葉家秘境中養魂,等養好之後就回來,給他一絲希望。」
「他可以隨時去葉家秘境門口同你說話,如果必要,便讓阿塵假裝是你同他說一會兒,如此一來,姑娘走了,對於他來說,也只是暫時的分別。有了希望,心裡就不苦了。」
「可是……」葉塵有些糾結:「你能認出‘葉塵’,他大概也能認出來吧?」
「我並沒有很肯定認出你一定不是阿塵,」江淮苦笑了一下:「我只是覺得,這不是我認識那個人。如果阿塵遲遲不出現,我覺得,大概久了,我也不過就是覺得,我已經不愛了。」
「如果他能感覺出來,大概也就是痛苦一時,然後當做自己不愛了。」
「自己選擇不愛,和被迫痛失所愛,這是不一樣的。」
葉塵沒說話,她聽著江淮的話,沉默片刻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他等了十年又十年,還是沒人來呢?」
「如果我是他,」江淮微笑:「我會懷著希望死去,而且會死在我以為離你最近的地方。」
「你不在這個世界這件事,我想都不會去想。」
「因為,我怎麼敢去想,這麼殘忍的事情呢?」
「你一定活著,既然全世界都如此告訴我,那你就必須活著。」
「姑娘,」江淮輕聲嘆息:「你要走,這本就是一個太過殘忍的事實。我們也不過只能想著如何粉飾,讓這把刀,捅得淺一點而已。」
「終究,是要疼的。」
作者有話要說:【劇場】
警察:「墨書白,開門。」
墨書白:「叔叔,我做錯了什麼?!」
警察:「不要攀關係,我不是你叔叔。最近我們發現團體販□□穢物品與管制刀具,懷疑與你是主謀,你跟我們走一趟。」
墨書白:「什麼?我清清白白一個作者,怎麼可能與這種事有關!叔叔你一定搞錯了!」
警察:「沒錯,我們已經從寄給你的包裹裡繳獲200箱偉哥、100箱金戈、刀片一噸、五十米大刀300把等等,你覺得正常人會收這麼多這種包裹嗎?」
墨書白:「……」
審問兩小時後。
警察:「你可以走了。」
墨書白:「不,我不走!警察叔叔你趕緊把我抓起來保護起來啊!!我現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了啊啊啊啊啊!!!」
警察:「誰威脅你?」
墨書白:「你以為那些東西是誰寄的?兇手啊!」
警察小跟班:「老大,不好了,一群人打過來了!」
警察:「打過來了?」
警察小跟班:「對,就在門口!拉著橫幅在喊,嚴懲無良作者墨書白,強烈要求滿清十大酷刑……」
墨書白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我就說啊,」她悲痛欲絕:「我人身安全受到了極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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