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燈隨水而下,星光點點。沈景逢手握長劍立在河邊,彷彿是能看到一般,目光落在那河面上,似乎是在注視那水上河燈。
這些話本來不該同一個才認識幾個月的姑娘提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聽她問起,或許是因為這是一個特殊日子思緒萬千,又或許是因為那冥冥中的熟悉感,他將那個被武林隱藏多年的名字脫口而出。說完之後,他察覺自己失態,又沉默下去。好在那個姑娘沒有追問,只是道:「你母親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是啊。」沈景逢微笑起來,眼裡有了懷念之色。
「她是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人。」
葉塵沒說話,她站在臺階上,看見水邊站著那個月華色長衫的青年。
河燈燈火點點,風揚起他的髮絲,葉塵靜靜看著他,總覺得此時此刻,他的目光似乎越過萬水千山,落在一個地方。
她抬手拍在他的肩上,溫和道:「她一定希望你過得好。」
沈景逢愣了愣,抬頭看向葉塵。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是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回去的路上葉塵牽著他走回去,走了沒多久,有人忽然撞了葉塵一下,葉塵正想罵人,突然意識到不對,一摸錢包,大聲道:「錢袋子!」
「姑娘別動,我去追。」沈景逢立刻出聲,葉塵還沒來得及挽留,沈景逢已經越上屋簷,追著出去。
如今聽聲辯位他已經做得很好,追著那小偷的腳步聲就跑了過去。葉塵本來想讓他別追,可對方已經跑遠了,她也不敢動,就在一邊站著。站了一會兒,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姑娘,這是你的錢袋子嗎?」
葉塵轉過頭去,看見一個紫衣青年。
紫色不是一個特別好駕馭的顏色,然而這身淺紫色華服穿在青年身上,卻十分妥帖合適,稱著青年白皙的膚色,讓青年俊朗中帶了些女氣。
他一隻手提著錢袋,一隻手附在身後,笑眯眯的模樣,彷彿一隻狡猾的狐狸。
葉塵愣在原地。
好看,這張臉,她喜歡!
對方對這種場景似乎十分習慣,倒也不覺得葉塵失禮,笑著再問了一遍:「姑娘,是嗎?」
「是是,」葉塵反應過來,走上前去將錢袋子放在了手裡,然後抬頭笑了:「謝謝了。」
「一聲謝謝就夠了?」
對方含著笑,葉塵愣了愣,對方抬起扇子,指著旁邊的餛飩攤道:「怎麼也要吃碗餛飩才是。他家餛飩不錯,是一位蘇州老闆開的,味道十分正宗。」
「走。」葉塵看見如此上道的介紹,覺得這人乃同道中人,立刻道:「同為吃友,今日有緣相逢,在下必當請你餛飩一碗。」
「甚好甚好,」對方點頭道:「其實除了餛飩,這條街還有許多好吃的點心小食,在下都十分熟悉……」
「吃吃吃!」葉塵立刻道:「我請你吃!」
有美人相伴,還有吃的,葉塵認為,自己人生圓滿了。
於是兩人坐到餛飩攤上,開始分享自己吃東西的心德以及附近地圖,一下覺得對方十分上道,引為知己。葉塵邀請對方明天去吃石橋豆腐,對方馬上定下大後日請葉塵吃福樓烤鴨。
兩人一面吃一面聊,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小桌面前。
對方面容俊美,氣質如蘭如月,手放在劍上,立在小桌面前,含笑叫了聲:「姑娘。」
葉塵微微一愣,回過頭去,覺得沈景逢似乎氣場有些冷。
於是這才想起,方才沈景逢讓她站在原地不動,她似乎移動了十幾丈。還好沈景逢是一個聽力十分好的瞎子,不然真的找不到她了。
葉塵立刻覺得抱歉,趕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方才這位公子找到了我的錢包,我便帶他來吃餛飩了。這裡餛飩十分好吃,你要不要吃一碗?」
「景逢卻之不恭。」沈景逢面上沒什麼表情,依舊帶著微笑,葉塵趕忙抬手扶著他,他從善如流順著葉塵的手坐下來,就靠在葉塵邊上。
葉塵招呼著老闆上了一碗薺菜餛飩,同沈景逢道:「真的好吃!來,你試試。」
「嗯。」沈景逢應了一聲,卻是看著對面青年,含笑道:「是公子將錢包找回來的?」
「嗯。」看著沈景逢,對面人就變了態度,不是很想搭理的模樣,淡道:「是我。」
「那在下代小姐謝過公子。敢問公子尊姓大名,改日必當上門答謝。」
「免貴姓莫,單字明,明天的明。」
「莫公子。」沈景逢點點頭:「在下沈景逢,幸會。」
「嗯。」那人不大看得上沈景逢的樣子,反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葉塵身上,笑意盈盈道:「倒不知小姐芳名?」
「我……」
「姑娘尚未出閣,閨名不便讓外人知曉。」沈景逢直接開口,葉塵愣了愣,這時候薺菜餛飩上來了,沈景逢拿了勺子,低頭吃了一口。
莫明撐著下巴,頗有興致看著葉塵道:「名字不能知道,姓氏總能知道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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