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釵頭鳳

淺情終似,行雲無定,猶到夢魂中。

可憐人意,薄於雲水,佳會更難重。

細想從來,斷腸多處,不與今番同……」

聲音漸念漸弱,最終歸於平靜。

趙士程驚喊出聲,雙目瞪得將裂,他慌忙將唐琬放趟床上,大喊道:「蒽仙!蒽仙!」

唐琬死後,趙士程終生沒有再娶。

而四十年後,告老還鄉的陸游又獨自回到沈園。只見舞臺又佈置回園林模樣,陸游身著樸素儒袍,頭髮隱於帽中,頜下白鬚已是長至胸口,他從舞臺右側而出,走到題有兩首的石壁前站定,撫須而嘆。

良久,他拿出筆墨,向石壁書去「沈園懷舊」四字,一邊念道:「

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飛綿;

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吊遺蹤一泫然。」

書罷,待了一陣,他喟然一嘆,又提筆念道:「

城上斜陽畫角哀,沈園無復舊池臺;

傷心橋下春波綠,疑是驚鴻照影來。」

寫罷,他便從左側離去,待了一陣,又從右側出來,此時又過了數年。

他又賦「夢遊沈園」兩詩: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園裡更傷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綠蘸寺橋春水生。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

玉骨久沉泉下土,墨痕猶鎖壁間塵。」

此後在陸游八十五歲那年,他又到沈園題詩曰:

「沈家園裡花如錦,半是當年識放翁;

也信美人終作土,不堪幽夢太匆匆。」

這是陸游在沈園作的最後一首詩,此後不久,他便溘然長逝了。

當李天縱返回後臺,而閒雲居士宣佈綺綺姑娘一方演出結束,隨即便暴響起陣陣掌聲,卻少有叫好之聲,大部分人都沉醉在剛才的故事、曲樂、詩詞之中,哪裡願意喧嚷著擾破這意境?

「妙、妙、妙……」陸呆呆地坐在舞臺左側的倚子上,雙目望著舞臺那邊,卻目無焦距,心神不知飛哪裡去,喃喃著:「敗了,敗了……」

旁邊的柳清低著螓首,默默不語,只是聽著陸沮喪無力的語調,她輕輕一嘆,還是忍不下心來!她抬起頭看著陸,溫聲安慰道:「陸郎,我們還未出場呢,還有機會的。」

「呯」的一聲!陸猝然重重地拍了香桌一記,瞪著柳清,沉怒道:「什麼機會!你現下說這些話,是在嘲弄於我?」

柳清聞言愣住,陸郎他、他怎麼會這般想?她黛眉緊皺,咬唇半晌,聲輕而力重:「在你心中,清清便是這樣的人麼?」

「哼!之前任我如何勸說,你都是不情不願的樣子,那樂鬥斷絃,亦因此而生;如今勝負已定,你卻又來說還有機會!」陸又拍了桌子一記,咬牙切齒地道:「我倒要問你,什麼機會!?」

他怎麼能這樣……柳清的心痛得似要裂了開,悽淚又要湧出。

陸想到舞鬥之時,柳清與李天縱眉來眼去的情景,不禁更為火大:「柳清,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了!太令我失望了!」

「夠了!陸,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了!」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柳清一呆,芳心猛地一跳,往聲音來處望去,是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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