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的正是李天縱!只見他兩道劍眉緊緊鎖著,俊秀的水,雙目中隱有怒氣冒出,那頜下白鬚隨風而動,竟有幾分威嚴的氣勢。
原來他本要從左側返回後臺,再繞回右邊去,怎想走不及數步,卻隱約聽見陸的怒斥之聲,心中暗覺不對,便折返而回。
聽著陸的妄言,看著柳清的黯然落淚,縱是鐵石心腸的人,都看不過去!何況是李天縱?他憐柳清的身不由己、惜柳清的善解人意,見得如此情景,自是又怒又憤,決不能讓佳人受此委屈!
他凌厲地瞪著陸,冷笑一聲,緩步走來。
陸被李天縱這麼一瞪,心中竟然一突,被怒氣扭曲的臉恢復過來,疑惑不定:「是你?」
「正是!」李天縱硬邦邦地應了聲,話音落下,已經走到柳清面前,對陸視若無睹般,對她淡淡一笑,溫聲道:「別哭,已經沒事了。」
柳清抬起淚眼凝望著他,不發一言,眸中交織著一些複雜的色彩。
可惡!他到底想做甚麼!看著李天縱如此舉動,陸躁怒不已,再看柳清凝視於他,心裡的怒氣更盛一層,這般旁若無人,還把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他低沉地重哼了聲,強忍著拍案的衝動,道:「李兄,你這是何意?」
李天縱轉頭看他,臉色又沉了下來,打量他半晌,嘆道:「陸。我本來以為你是一個瀟灑的狂士,值得一交;豈知竟是豺狼蛇鼠,實在可笑!」他言罷,冷冷地哈哈大笑數聲。
豺狼蛇鼠?陸聞言,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滿臉憤懣:「你道甚麼!」他吼了一聲,想來有些不妥。聲音又沉壓下來:「李兄。你確是才華天縱。非陸某可比,但你便是贏了,卻在陸某面前張牙舞爪、出言不遜!豈不可笑?」
李天縱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可笑地是你。」他淡淡道:「說你是豺狼蛇鼠,或許還有些抬高你了。」陸雙目斂凝,一字一頓地道:「做人莫要這般過分!」
「誰人可分?!」李天縱立馬疾聲而駁,瞥了柳清一眼。想起她說不願跳舞的疲憊樣子,火氣直升,道:「柳姑娘明明有心結未解,不願挑起這花魁之戰,而你不開解她不止,反而硬要請戰!只為了滿足自己的好戰之慾,為了自己的私心,全然不顧佳人感受。令柳姑娘終日憂愁痛苦。這不是豺狼又是什麼?」
陸一愣,被李天縱斥得心神失守,為何他如此清楚?難道是清清告訴他的!
柳清亦甚是驚訝。聽罷李天縱的話,心中暗暗感激,卻又生出些憂慮,看了陸一眼,怕他尷尬。
不待兩人出聲,李天縱又繼續斥道:「等到這花魁戰輸了,仍不思柳姑娘感受,竟將敗因全部推到她身上,對她加之斥責,如此冷血狠心做法,不是蛇又是什麼?」頓了頓,他冷道:「敗就敗了,你不服氣不願接受此戰果,大可以再向我挑戰,我奉陪到底!可你卻拿一個佳人來撒氣,不是膽小懦弱的老鼠又是什麼!?」
「你!」陸脹紅了臉,瞪眉咬牙,喉嚨似被塞住,硬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柳清不安地看看陸,又看看李天縱,她明知李公子在理,心中卻依然不忍情郎受此呵斥↓眸中隱現哀求之色,道:「李公子,莫說了!陸郎他只是一時怒火上心,才……」
「閉嘴!」陸瞪了柳清一眼,令她訝然停下話語,他心裡真是極不是滋味兒,柳清那番話,豈非認同李天縱,覺得他是豺狼蛇鼠?!
他根本沒想過讓柳清痛苦難受,不過是撫箏、起舞罷了,與他一起努力戰勝對方,就這麼艱難麼?現下好了,自己居然成了罪該萬死地惡人,不!
陸一念至此,大聲喝道:「根本不是這樣!」
「哎!」李天縱一嘆,道:「你到現在依然執迷不悟!你覺得不是這樣,那是你太過自私,凡事以己為先,都想著別人應該如何、如何!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點。」
他看了看柳清,柔聲道:「柳姑娘不是木偶,她地世界亦不是為你而設
你一樣,都是有著自己思想、自己情感地一個人!」
柳清雙眸一亮,感受到李天縱真誠,芳心不禁痴了。這世間,真正如此尊重她、懂她的,又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