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題詞【求月票】

在金榜上,偶然失去狀元而落榜,這清明的朝代暫時遺棄了賢人,該怎麼辦?既然報國之願落空,何不無拘無束地狂蕩過日?何必計較那些成敗得失呢!才華橫溢的人,本就是白衣卿相。在那煙花巷陌裡,丹青屏障間,幸好有知我懂我的佳人值得我流連。那就這樣依紅偎翠吧,這種風流日子,真令人舒暢。青春不過是匆匆如白駒,不管那些虛名了,只要快樂便可。

這看似很開懷一般,可是「偶」,「暫」,「遺賢」等字眼都透露著一股傲氣,恣意放蕩便似一種反抗,以安慰自己罷了,其實內心深處,依然是痛苦不堪。

刑無憂寫那個故事,是對「狂」的一種反思,想要弄懂自己究竟想要什麼;而李天縱題了這首,便如引路明燈,讓他幡然醒悟了許多東西。便連陸滇,亦是感悟良多。

「青春都一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卡扎捋須唸了遍,搖頭讚道:「公子此詞,道出我等心聲啊!」臉上似鈉樣,卻一句話暴露了他不懂。

突然,大廳響起一陣驚呼的譁然聲,不知誰大喊道:「是綺綺姑娘!」只見木樓梯間,一身俏麗裝束的綺綺由蘭兒以及一個老嬤嬤前後攙扶著下來,她一雙妙目凝望著遠處的李天縱,微露笑顏,柔情似水。

雖然經常到百花畫舫,但還有很多客人沒有見過綺綺的,只因她自從當上柳河花魁之首,便不再接客了,轉而成為鎮舫之寶。既是寶,那任你一擲千金,也難求想見一面的。而和李天縱確立戀情之後,綺綺更是誰都不見了,整天便在雅心閣撫琴養花,等待情郎到來。

李天縱曾要替她贖身脫籍接回家,綺綺的歡喜便不必多言,只是她重情意,那嬤嬤哀求她再待一陣,等新培養的花魁之才推出後,她再走。不然,百花畫舫就會群話無首,跌出柳河溫柔鄉前列的。從她賣身至今,畫舫的嬤嬤等人都對她非常之好,綺綺一時為難,李天縱也不急一時,便讓她再作百花畫舫的招牌三,倆個月,只是與嬤嬤說好,不會再接客。

現下綺綺居然走到一樓來,這些客人們還不瘋狂了麼!頓時間呼聲遍起,眾人目光從三狂身上轉移到綺綺那,看著那張柔弱的俏臉,都不禁心生愛憐,沒有一絲褻瀆之色。只是任他們如何表現,綺綺看也不看,自始自終地柔笑地望著李天縱。

「哎呦,綺綺啊,你怎麼下來了!」老鴇迎了上去,替過那嬤嬤的手攙著綺綺,笑瞪了旁邊一個熟客一眼,道:「看你那樣子,也不怕眼珠子跌地上。還看呢!」那熟客訕訕地飲了杯酒。

綺綺微微一笑,道:「嬤嬤,沒關係的。」客人們看得這天仙般的笑容,不禁心生迷醉↓蓮步輕輕地來到李天縱身邊,巧笑道:「公子。」

真的憔悴了許多。李天縱滿臉憐惜,也有些自責,如此之久不來此處,實在是不應該啊←對綺綺溫柔一笑,令她憔悴的容顏精神了起來。

「李兄,福氣不淺啊!羨煞我矣。」刑無憂這種風月高手,一眼就看穿他們的關係,嘆息地打趣道。

陸滇瞥了綺綺一眼,雙眸閃過一抹異色,笑了笑,道:「李兄,你的詞著實讓我望而生畏,只是既然早已言好,我便多少獻醜一番吧。」他提起李天縱方才用過的狼毫筆,蘸墨後往另一張宣紙寫去。卻見他亦以草體寫道:數聲鵜鶘。可憐又是,春歸時節。滿院東風,海棠鋪繡,梨花飄雪。丁香露泣殘枝,算未比,愁腸寸結。自是休文,多情多感,不幹風月。

最後,亦寫上「題」。這首小令名作,用詞清淡雅緻,借惜花傷春,又感嘆身世←的百結愁腸,非是與風月有關,卻似沈休文那般的情感。

沈休文名沈約字休文,乃是南朝梁代詩人,為官不得重用,而鬱郁成病,消瘦異常。陸滇那詞,卻是從另一角度去寫的主人公。

刑無憂又是讚歎稱妙,道:「都說福無雙至,卻不然啊!在下接連喜得這兩首佳作,豈非是雙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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