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題詞【求月票】

聽楊玉說過,若非她這些年雲遊四海,文鬥經驗豐富,定然難是陸滇的對手。李天縱也曾讀過陸滇的詩詞文集,看得出他的才華在林軒之上,只是林軒成名較早,而且家勢比之陸滇強很多,才坐著臨仙四小才子之首的位置←頗感興趣地打量著陸滇,見其氣質文雅中,隱露不羈,果然是個風流人物。

刑無憂嗷嗷了幾聲,再看陸滇的眼神中,已沒了一開頭的傲視,變得欣賞溫和,道:「陸兄,我在京城時便聽過你的事蹟,恨不能相交!這次到臨仙來,除去為了參加京浙才子會外,就是要結識你了。」

陸滇抱拳一笑,道:「我對刑兄也是神交已久了!」他與刑無憂相視一笑,如同多年好友一般。刑無憂漸歇笑聲,道:「有陸兄及李兄在,何愁沒有新詞?」他轉眸看向李天縱,道:「不若李兄首先來填一首吧?」李天縱淡笑地點了點頭。

見好戲開鑼了,眾人不禁呼聲雷動,二樓的雅間也聞到風聲,紛紛倚窗而望,熱鬧的場面便如回到李天縱,楊玉文斗的那一晚上,讓老鴇越發加深了搞文鬥擂臺的念頭。

「小姐,你走慢些!」蘭兒犟著憂眉挽住綺綺的手臂,勸道:「小姐,你風寒在身,腳步虛浮,莫行這麼快,不然很容易會摔倒的。」

綺綺臉上施著粉黛,將蒼白的臉補著粉紅,卻無法掩住那柔弱的楚楚之氣,柳眉愉悅地微揚,杏眼裡流露著興奮之色,聞言笑道:「不過是小風寒而已,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她的聲音粘粘糯糯的,正是風寒的症狀。

忽而樓下傳來一陣呼聲,隱約聽到什麼李公子的,綺綺雙眸一亮,芳心如小鹿亂撞,狂跳不止,她那雙蓮足更是加快,急道:「蘭兒,我們快點兒!似乎發生了甚麼事,與李公子有關的。」

「小姐!」蘭兒拉都拉不住她,綺綺的衣袖揚起一陣香風。

畫舫丫鬟將圓鼓桌上的酒菜拿走,擦抹了遍,只留下一壺清酒,又有龜奴拿來文房四寶,放好在桌上,鋪展好宣紙,而丫鬟則磨起墨來。

李天縱拿起酒壺往酒杯裡倒滿,緩送到嘴邊輕品,心中靜思著←瞥了瞥身邊的刑無憂,驀然想起他的那話本小說,故事是講一個狂傲書生參加科舉高中,卻被奸人所害,慘遭黜落,他便索性不再入仕,流連於花柳叢間,風流過日。

他心中靈光閃現,微露笑容,提起狼毫筆,抵在硯臺蘸墨之後,往宣紙寫去。圍在旁邊的刑無憂,陸滇等人皆是雙眼一凝,眼珠子隨著筆尖而動。

狼毫筆在雪白的宣紙上,以飄逸如柳,瀟灑如風的草體寫道: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未遂風雲便,爭不恣狂蕩?何須論得喪。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

煙花巷陌,依約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尋訪。且憑偎紅翠,風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最後,狼毫筆寫上「題」。刑無憂臉色一變,竟漸漸脹得通紅,他喃念這這首,賀喜微微急促,陡然拍案道:「妙,妙極!李兄作的好詞啊!」

陸滇何嘗不是變色′不似刑無憂那般出言大讚,卻難掩臉上的讚歎之色,輕聲道:「李兄此詞,絕了。」

大廳裡其它人沒看著宣紙,自然不知李天縱作的詞如何,只是見刑無憂,陸滇都一副失魂模樣,那些好事者如何忍捺得住,紛紛要求吟念出來!那個彈琵琶的清秀姑娘依命來到圓鼓桌邊,脆聲將念出。

胸有才學,又知道故事的,都齊聲稱妙,回味無窮;不識貨的狎客們,亦難得地真心覺得此詞好,而拍案叫絕,他們雖不懂這詞的深層意蘊,卻聽得明白最後一句,自然認為自己就是這樣,然後能不讚?

「此詞狂而不妄,桀驁不遜;通篇不見一悲字,哀字,卻隱滲血淚,令人悲嘆哀鳴。」刑無憂未然長嘆,捶了捶胸,看著李天縱的目光,有了知己之意,道:「知我者,李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