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孩兒想明天到教坊司選一合適人選,替她脫籍,贖作侍女。」李天縱淡淡笑道。那教坊司裡的女孩兒接受各種培訓,才貌雙全者比比皆是,以他的身份,到教坊司選個侍女,還不是小事一樁。
李靖一怔,劍眉上揚,微怒道:「不行,那樂籍女子身份卑微,怎能進我李家。」
李天縱笑了笑,沒想到李靖竟然如此看重身份,他嘆道:「爹,教坊司裡的女子都是些罪臣的家眷,孩兒選要的自然會是豆蔻年華,試問她們做錯什麼?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有什麼能力把自己送進教坊司?說到底,她們只是被家人連累的可憐兒罷了。」
「行了行了。」李靖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知你如今才思敏捷,連爹爹都辨你不過。所以你就不必多說了,我準你就是,切記要擇心性善良之輩!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謝爹。」李天縱供手笑道。
李氏又挾了一隻雞腿過來,疼愛道:「寶寶,多吃點,別跟這老頭子叨嘮了,若然他不準,孃親還要替你買個花魁回來呢。」
李靖瞪了她一眼,嘆道:「夫人,你莫要寵壞了縱兒。」
「寵壞了就寵壞了,這可是自家兒子啊,不寵他寵誰去?」李氏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
看著他們為自己鬥嘴,李天縱心裡暖洋洋的。
吃過午飯,李天縱回到無為居,踏進小院,只見李吉在那裡站著,見了少爺,連忙上前關心道:「少爺,老爺他沒有責罰你吧?」
李天縱搖了搖頭,負手走到小魚池邊,往梨木矮榻上坐下,對著魚池裡的鯉魚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緊跟而來的李吉聽了,又讚道:「少爺果然高才,連口技都會。」
「什麼口技,不過是一聲口哨罷了。」李天縱笑了笑,緩緩躺下,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問道:「張夫子現在怎麼樣,沒大礙吧?」他可沒想過要把張夫子氣死的。
一聽這事,李吉就滿臉崇拜之色,豎起大拇指:「少爺,你早上在儒堂,真是舌燦蓮花啊,把那些夫子辯得個個成了啞巴,老臉又紅又綠的,嘿嘿!」他笑了聲,道:「張夫子沒當成老師,反而被少爺激得吐血,真是精彩!小的看啊,這件事明天就會傳遍臨仙,少爺一掃前名,取代那林軒成為臨仙第一才子。」
「先告訴我張夫子的情況。」李天縱打斷小廝的馬屁。
李吉答道:「我離開的時候,張夫子已經醒了,只是仍然很虛弱,還在罵少爺來著。」他怒哼一聲,呸道:「辯不過少爺,還不肯服氣,真是個老不要臉的。」
沒事就好。李天縱點點頭,微閉上雙眼:「我困了,小歇一會,你先退下吧。」
李吉卻道:「少爺,李吉還有一事沒稟報您呢。」他從衣袖裡掏出一紙書信,遞給李天縱道:「這是司馬少爺給您的信。」
李天縱接過,取出信件,眯著眼閱讀起來。過了一會,他便放下信件,笑了聲道:「你給司馬浩回話說,綺綺姑娘的品花會,我也去參加。」
據李吉說,司馬浩是他僅有的幾個真正朋友之一。這司馬浩性格溫和,很有才情,在臨仙裡,是僅次於林軒的才子。他自小就與李天縱一起長大,交情非常之好。
上個月,一次遊玩中,司馬浩等幾個朋友大談青樓風趣,惹得李天縱心癢癢的,忍不住跟了他們去畫舫。只是李天縱這愣頭青,卻在別人賞花會上,笨手笨腳地損壞了一盆極品珍菊,氣得那間主人、臨仙四豔之首的綺綺姑娘渾身顫抖,險些暈厥。
那夥人中,葉府少爺葉楓想要逞英雄,為綺綺姑娘的花報仇,便責罵起李天縱來。豈料平時木頭慣了的李天縱不願在美人面前丟臉,少有地反擊。往來幾句,葉楓就與他打起來了。
之後就是李天縱被李靖禁足一個月的事了。
對此,司馬浩是滿心歉意,幾番上門探訪好友,可惜被李靖從中作梗,沒見成。這邊李天縱剛剛解禁,他就遣人來信,表示問候等等,信末還提了一下綺綺姑娘幾天之後會舉行一個品花會,順便問問李天縱去不去。那語氣很隨便,因為司馬浩就沒想過李天縱還能踏足青樓畫舫。
「少爺,你是說要去參加綺綺姑娘的品花會?」李吉聞言愣住,反問一遍。
李天縱已經閉眼入睡,聞言輕聲道:「可有問題?老爺那裡你放心,以後我去青樓妓院,他不會再說什麼的。」
「可是,綺綺姑娘……她會歡迎您嗎?」李吉小心翼翼地道出他的憂慮。
「歡不歡迎到時再說。」李天縱隨口答道,側了側身,嘴角勾起一絲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