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薄若幽眼底流光瀲灩,她驚喜的跳下馬車來,不過片刻,霍危樓已至跟前,他收鞭下馬,薄若幽迎上去:「侯爺怎來了」
霍危樓將馬鞭丟給隨從,上前來握她的手,「說城外又有案子,我見你下午還未歸,便猜你又要在城外留一夜,如何,是什麼案子?」
前次薄若幽去錢家鎮徹夜驗骨,叫他擔心一夜,如今猜度她今夜回不去,他便自己出城來了,薄若幽心頭熱燙起來,冰涼的手被他握住,暖意從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將案子簡略說來,又道:「眼下在等那賣面具的老伯——」
話剛說完,霍危樓看向遠處,「你看那是不是你等的人?」
薄若幽跟著看過去,只瞧見個鬢髮花白的老伯推著獨輪車往這邊來,雪天路滑,他走的頗慢,車板上放著個簡易架子,又有用繩索串聯起來的幾十個面具掛在上面,薄若幽的眸子瞬時亮了起來。
「一定是他!」
霍危樓揮了揮手,立刻便有侍從上去幫忙,老伯見狀嚇了一跳,見幾人並無惡意方才定下神來,侍從將木車推至牆下空地,又將兩側案板放下支起將貨攤擺開,而後薄若幽和霍危樓才走了上來。
老伯面露緊張之色,薄若幽上前看案板上面具,面具有大有小,形色不一,下午見過的鬼差面具便在其中,且有一大一小,薄若幽拿在手中觸了觸,其上顏料塗得均勻,奈何顏料本身劣品,還有些刺手的顆粒感,她試著用手摳,正面雖難摳下,可面具邊緣處卻有顏料脫落。
「哎哎哎姑娘,這是做什麼……」
老人家心疼自己做出的東西,薄若幽忙道:「老伯放心,這兩個面具我要買下的,敢問老伯,同樣顏色的面具可還有別的?並且你可記得冬月十一那日,可有個五六歲的小娃娃來買過面具?」
老人家看了一眼霍危樓,緊張的攏著手道:「赤色面具不多,赤色的多為鬼差,鴉青月白的人面狐仙多些,姑娘說的冬月十一,小人有些記不清了,不過小人此處多為大人帶著孩子來買,五六歲的小娃娃如何敢自己來買面具?」
薄若幽心道糟糕,倘若兇手誘哄了文瑾,被當做一家人來買了面具,那老伯也不會覺的古怪,薄若幽試著將面具往臉上比劃了一下,又去看霍危樓,霍危樓眼底溢位兩分笑意,抬手給銀子。
「可是有用的線索?」他又問。
薄若幽看著手中一大一小兩個面具搖頭,又問老伯,「買這鬼差面具的人可多?」
老伯笑著道:「姑娘且看小人這一堆面具裡面只有兩三隻鬼差便知曉了,這面具有些駭人,尋常膽小的不會買,只是為了圖個新鮮的也不會買,愛買的人不多的。」
薄若幽心中明白,「那煩請老伯想想,近來可有賣出去的?」
老伯凝神想了片刻,搖頭,「最近一兩日沒有反正,姑娘剛才問冬月十一……小人一時想不起來,似乎最近十日賣出去過一兩張,可誰買的小人實在印象不大。」
薄若幽也知道全無指向,只憑這般盤問,老伯多半想不起什麼,她看著面具,想著不如就此作罷,也免得影響老伯生意,於是道了謝,與霍危樓準備離開。
可他二人剛走出兩步,老伯開口道:「姑娘可是要問赤色面具?」
薄若幽回頭應是,老伯道:「還有些面具今日未帶出來,並非只鬼差為赤色,還有個猴王面具也是赤色,只是那面具做工精巧,賣的貴些,平日裡並不好賣出。」
薄若幽當然不願放過任何線索,可當她將猴王面具幾字多呢喃了兩遍,忽然覺得此物似曾相識,彷彿她在哪本書上看到過這幾個字似的,她緩步往老伯貨攤跟前走,待在貨攤前站定的那刻,她腦海之中忽然靈光一現——
她在府衙的陳年卷宗裡看到過這幾個字,那上面記錄的是明歸瀾當年被綁架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