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還是我先前說的那人。」太卜道,「算的時候碰巧在這鎮上,一併被帶進殼紋裡了。」
「就是你說不可能再這處的人?究竟說的是誰啊?」太祝一頭霧水。
太卜抬頭看了他一眼,烏黑的眸子透過面具的孔洞顯露出來,眼神里顯得有些疑惑不清:「肯定只是生辰或命格肖似的人,不可能是我想的那個。畢竟……」
「別繞彎子了,誰?直說啊。」太祝要被她憋死了。
太卜抖出那張蓋了紅印的薄紙,點著印上「同燈」二字,衝他道:「國師。」
「誰?!」太祝忍不住想掏耳朵,然而碰到了面具的邊緣又愣愣地放下了。
太卜重複道:「國師。」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呢——」太祝連忙搖頭,「國師還在法門寺頂呢,咱們出發前還見過。他老人家正閉著關呢,怎麼可能突然來這清平縣,他閉關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中途出來便是前功盡棄。」
太卜:「我當然知曉,所以我也說了興許只是肖似之人,不可能是本尊。不過……」
太祝擺了擺手:「沒什麼可不過的,還是趕緊琢磨正經事吧。」
不過,話雖這麼說,其實他心裡卻也覺得有些莫名惶恐。
就在太卜重新專心看起龜背紋路時,霧瘴遠處突然傳來了極為輕微的一星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不小心拍打在竹葉上發出的輕響。
與此同時,桌上的草結莫名一動,似是被風掃了一下,改換了位置。
太卜一把收起這些東西,二話不說匆匆下了竹樓,道:「果真有變動,立馬出這山坳,再晚些人就要跑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又有一行人站在了太常寺那批人馬先前停步的路口處,
「咱們該向哪兒走?是這條看著就像要送死的,還是那條幹淨沒霧的?」其中一箇中年矮胖男人一臉喪氣地問了一句。
這行人不是別人,正是薛閒他們。
江世靜過兩日便是生辰,未免遭事情拖延,薛閒沒讓江世寧跟著,而是留他在方府再陪一陪姐姐。餘下的陸廿七、石頭張,還有玄憫,都被他帶了出來。
陸廿七是人形指南龜,雖然時靈時不靈,但對薛閒這路盲來說,還是有用的。石頭張記得出當初綁他的人,若是找著了,還得靠他確認,所以同樣是個有用的。至於玄憫……
不管有用沒用,反正得帶著。
這種心理由何而來,薛閒說不清楚。大約是同行成習慣了,一日不帶悶得慌。
不過,將玄憫拽出來出於他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但真出來了,他又有些後悔,畢竟昨夜的事情還梗在那裡,今天白天玄憫的脾氣又有些怪,再加上……那方承說什麼來著?
哦對,龍涎的作用不是一日兩日能消的。
呵呵。
在薛閒自認腦子被門擠過的時候,陸廿七乾巴巴地一指霧瘴,衝石頭張道:「這種時候還用問麼?必然是那條看上去要死走那條。」
石頭張:「這霧瘴,有有有毒沒毒?」
陸廿七:「都要死了,能沒毒麼?」
石頭張:「那怎麼走……」
陸廿七面無表情道:「硬淌。」
去你的。
石頭張簡直想掉頭就跑了,最詭異的是,除了一股子木香,他彷彿在這霧瘴裡聞到了一絲血味,還是新鮮的呢。
他當即兩股戰戰,想衝薛閒哭一氣,看看能不能勾起這祖宗一絲可憐之心。
好在他還沒憋出眼淚呢,玄憫大發慈悲地開了口,淡淡道:「不必惶急——」
他邊說便要伸手摸紙符,平靜無波的模樣倒是讓石頭張安心了些,畢竟玄憫向來靠譜,他說有法子,那就一定有法子能活著走過那片霧瘴。
看他摸出紙符,石頭張就知道他要借符擺陣了,頓時朝旁邊讓開幾步,不想妨礙他,還順手拉了陸廿七一把。
結果玄憫紙符剛拿在手裡,魂遊天外的某人終於回了神。
就見薛閒一把將玄憫的手按了回去,偏頭勾著嘴角一曬,「就這麼點兒把戲,哪用得著那麼隆重,我來。」
說著,他一拍椅子扶手。就聽「咔嚓」一聲輕響,狂勁呼嘯的風陡然而起,如猛龍過江一般,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浩蕩朝前捲去。
呼——
縈繞了不知多少年的濃重霧瘴被這非比尋常的妖風掃蕩得一絲不剩,露出了山坳間被吹得彎腰及地的層層老樹,以及一條清晰的路。
薛閒轉臉衝玄憫挑了挑下巴,嘴上是沒說什麼,臉上的表情也和他平日裡懶散中透著乖張的模樣別無二致,但不知怎麼的,就是莫名透著一種「你是不是該讚歎著誇我一句」的意思。
玄憫垂目掃了他一眼,道:「椅子扶手裂了。」語氣依然……有點鹹。
薛閒:「……」這種天生不會看臉色說話專煞風景的玩意兒就應該被種進大海。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好多人問語氣鹹是什麼意思,其實就是本來想寫「不鹹不淡」,後來覺得比這個要重一點,就乾脆寫了「有點鹹」,大約就是「有點甜」的反義吧,醃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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