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謝白祭出的那些黑色薄刃看起來靈活輕巧,實則每一下都力道驚人,金屬的鳴響和木質的撞擊聲如雷貫,不僅僅是這座小屋,連同他們腳下的石臺,甚至整座山都在嗡嗡顫抖。
鮫人再不敢說自己戰鬥力很強肌肉很多這種事了,整個人恨不得貼在牆根,只覺得這小木屋毀掉之前,說不定那一整塊石臺就已經先被震裂,帶著他們一起,直接墜入深淵。
就算石臺不裂,說不定這山也會塌。他幾乎已經可以透過不絕於耳的撞擊聲,聽到隱約的隆隆悶響了。
這山上全是厚厚的冰雪,被這麼震一陣,說不定要鬧雪崩……
鮫人又仔細聽了聽那種隆隆悶響,哭喪著臉:好像已經開始鬧了……
就在他被謝白這氣勢嚇尿了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那些遊走的黑刃並不是真的毫無章法亂打一氣,好像一直在迴圈著某種陣法,每一下撞擊都很有規律,只是這規律太過複雜,他看了這麼久才看出點兒門道。
謝白依舊皺著眉冷著臉站在屋子正中,操縱著所有的黑刃,有黑色的絲線在他腳下如同蜘蛛網一樣朝四方延伸開來,又順著牆壁一路爬上去,直到把整個屋子覆蓋住。
就在鮫人真的聽到腳下的石臺傳來崩裂聲時,謝白在紛飛交織的黑刃之中輕喝了一聲:「開!」
就見整個小屋應聲而動,像是被無數雙手從外拉拽一樣,四面牆壁在金光迸濺中被撕裂開,隨著一聲轟然炸響,碎成了一片廢墟。
在瀰漫的煙塵和陡然襲來的寒風中,謝白丟出一道靈陰門,一手撈住蹦到他身上的小黑貓,一手拎著那條走路笨拙的鮫人,抬腳便邁進了靈陰門中。
那片黑霧剛消失,古哈山連帶著石臺的這半邊高峰便轟然坍塌下來,大塊碎裂的山體跟著崩滑的冰雪一起滾滾而下……
這回,謝白沒再費工夫隔一段路落一次腳,而是直接開道古陽街。古哈山在極西北,古陽街卻在東偏南,這之間的距離就算拉直了計算也長得驚人,所以即便開了靈陰門,也並不是眨眼就能到。
這靈陰門中森黑一片,陰冷異常,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受的。
鮫人小碎步跟著謝白走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道:「這條道怎麼能冷成這樣?簡直就像從黃泉下面橫闢出來的一樣,你平時走的都是這種又黑又冷的道啊?不難受麼?」
謝白寒著臉不想理他,結果他碎著嘴翻來覆去唸叨了半天。
謝白終於受不了丟給他一句:「體質問題。」
鮫人轉臉看他,發現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頓時膽子大了些道:「我以前只覺得無書大人也好,陰客也好,都是執掌妖靈界生死的人物,肯定一副牛氣沖天的樣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爽得不行。現在看……厲害是真厲害,但是怎麼好像過得還不如普通妖靈舒坦啊?」
謝白隨口敷衍了一句:「各人各命。」而後抬手一劈,黑色的漫漫長道便到了頭。
他們抬腳便落到了古陽街上,這次謝白沒開錯地方,正落在太玄道門口。
明明距離上一次來這裡並沒有多久,卻感覺連大門都陌生了幾分。
鮫人摸了一把門前蹲坐的石獸,一臉傻白甜地問:「這哪兒啊?」
謝白抬手重重了扣了兩下仿古門環,便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了厚重的大門,大步邁進去道:「太玄道。」
本就走路不順暢的鮫人不負眾望被高高的門檻絆了個倒栽蔥,驚呼:「哎呦我的媽——太玄道?!」
謝白進門的動靜驚動了樓裡的人,就見風狸一陣風似的直接從樓上呼嘯而下,直到謝白麵前才猛地剎住車,一臉愣神道:「大人?您怎麼來了?」
他這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白色的身影也從樓上滾了下來,袖著手一頭霧水地衝謝白道:「大人您不是去找那個什麼佈陣人了麼?這麼快就解決啦?!」
一見立冬也在,謝白心裡略微鬆了口氣:「殷無書呢?」
誰知立冬「啊」了一聲,答道:「殷老大還沒回來呀,他還差十來顆心沒挖,但是又不放心風狸一個人鎮守太玄道,就把我先譴回來了。」
謝白心裡突地猛跳一下,眉頭一蹙道:「他現在在哪兒?」
立冬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老大埋心的地方又偏又古怪,還那麼多處,您都不知道,更別說我了。」
「那你回來之前,他在什麼地方?」謝白又問。
「妖市啊。」立冬答道,「就是從妖市出來之後,他讓我先回來的。」
謝白:「……」
聽這話音不對,立冬忍不住道:「大人您這麼急著問老大的去向是出什麼事了嗎?」
謝白皺著眉搖了一下頭,沒工夫回答,而是轉頭便直奔銜月酒樓。
沒人知道殷無書的去向,他就只好找婁銜月直接算一卦,算出來方位,就是天南海北他也要把殷無書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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