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不住地打量自己,李芳蕤笑起來,「我知道你擔心,但其實追到第三日,我便想著算了,我看上方君然,從一開始便是錯的,他戴著面具示人,我喜歡的,不過是他偽裝出來的'大理寺少卿方大人',而非他南詔大皇子,如今未行成婚之禮,乃是不幸之中的萬幸,纓纓,真是多謝你,也多謝謝星闌。」
聽她此言,秦纓這才徹底放心,「不錯,正是此理!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本也不配得到你的青睞,你回了京城,想來也聽到那些風言風語,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李芳蕤失笑,「你放心,那些言語我早就聽過,等過幾日那天壇山的道長入京了,有了新的洋相看,她們便會忘記我這事,正好,我母親病了,這幾日我好好在府裡陪我母親,你若是無事便來找我玩兒,對了,我給你備了新斗篷,晚些時候送去你府上。」
李芳蕤說笑坦然,只在眼底深處沉著幾分晦暗,但即便如此,秦纓也覺欣慰,只要李芳蕤不自傷,這些心結,早晚能被淡化。
二人說著話,全然忘記了李雲旗,沒一會兒,李雲旗不滿道:「行了,回郡王府說,我幾日未回來,還欠著諸多差事呢。」
李芳蕤憋著壞笑,「陛下將迎接道長入城的差事給了哥哥,還斥責了他一頓。」
秦纓哭笑不得,道自己要取藥,讓他們先行出宮。
再回到御藥院時,剛一進院門,便聽長祥道:「看,說著就回來了——」
秦纓定睛一看,只見是晚秋站在長祥身邊,一見她,晚秋立刻上來行禮,長祥笑呵呵道:「正說縣主剛才在,晚秋還可惜,說想當面向您道謝,您就回來了。」
秦纓牽唇,「你向我道什麼謝?」
晚秋有些不好意思,「自從您上次去過雲韶府之後,她們連對我都有禮了幾分,因此自然是要向您道謝的——」
長祥見二人說話,便進了藥房,秦纓便問:「她好些了嗎?」
晚秋重重點頭,「好多了,大抵聽了您的話,也沒再一好轉便練舞了,其實……其實她也沒有那般記恨您,只是這宮裡日子難熬,有時候,有個執念也是好的……」
秦纓並不在意,只奇怪道:「前次我聽那幾人說,她是想練舞在上元節跳?」
晚秋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實也是心急了,就在南詔獻寶的宮宴不久之後,她去打掃庫房時,看到了幾本舊書冊,從那書冊上看到,說幾十年前,有一位也是因家裡獲罪充沒入宮的宮伎,因會跳幾支十分厲害的舞,很快便得了主子們的嘉獎,她說不想一輩子在雲韶府任人欺壓,所以才下了狠心習舞。」
秦纓皺眉,「那宮伎得了陛下寵幸?」
晚秋搖頭,「那應是沒有,雲韶府宮伎地位卑賤,陛下和皇子們才不會在這裡頭選人,那書冊之上,只記載了得過什麼賞賜……」
說至此,秦纓忽然也想起一事來,「你們說的宮伎,不會是永泰初年之事吧?」
晚秋眼瞳一亮,「縣主怎知?」
秦纓遲疑道:「此前去看過雲韶府的舊志,發現永泰二年前後,有位舞姬發明了什麼字舞花舞之類的節目,很得內宮主子們看重。」
晚秋點頭道:「凝兒看到的便是那位舞姬,但字舞花舞要的人多,她便只學了獨舞,還是找的雲韶府一位老監領問的。」
秦纓眨了眨眼,忙問:「這位舞姬叫什麼名字?後來去了何處?」
晚秋搖頭,「那就不知道了,這舞姬沒有記下姓名,只記了舞樂的名字,去處也不知,多半是會被放歸出宮的吧。」
秦纓想到當日李芳蕤對此人十分有興趣,奈何連名字也未看見,卻不想今日又論起,卻仍然不知名字,她搖了搖頭,「罷了,不重要,你既拿了藥,便快些回去吧。」
晚秋一笑,又行禮謝恩之後方才離去。
秦纓拿藥出宮,果真先去郡王府走了一趟,柳氏如今拿她當做半個女兒,又想讓她幫著開解李芳蕤,便硬是留著她用了晚膳,至天黑時分方才回府。
翌日已是初七,李芳蕤既已平安回來,秦纓心底便少了掛礙,待午時之後,先往金吾衛衙門而去,這幾日她與謝星闌極少碰面,如今也想知道善後如何,自然,更想知道鄭欽有沒有找到方君然的下落。
等到了衙門,謝星闌正在內衙處理公務,聽聞她來,自是快步迎出。
沒多時進了堂中,秦纓先道李芳蕤已回來,這才問起善後結果。
謝星闌道:「那小廝和老者的身份,已經審問出來了,都是僕從,叫阿硯在南詔跟了方君然多年,此番是甘心留下赴死,那老者名叫瓦羅,是方君然母親身邊的舊人,他母親也是代州人,家裡從前是承辦礦場的,後來因為貪了賦稅,舉家逃到了南詔,結果遇見了便服出行的南詔王,才成就了一段好事,後來生下了方君然,因血統不純,起先不得王庭承認,卻沒想到他天賦異稟,小小年紀便極有謀略,這才慢慢被接受,但若要由他繼承王位,那隻這些還不夠,由此,才策劃了這潛伏之行。」
秦纓面露了然,「難怪甘願冒這般大風險,那這二人如何處置?」
謝星闌道:「此二人瞭解南詔王庭,或許還有用,我覺得留著更好,上稟陛下之後,陛下也十分認同,於是關入了天牢。」
秦纓點頭,又問,「那鄭欽可有訊息了?」
謝星闌倒了杯熱茶給她,「還沒有,他帶了二百人離京,分了十隊追捕,中間傳回來過幾日訊息,但皆是南詔人故意留的線索,方君然到底身份尊貴,此番出逃也早有謀劃,障眼法頗多,陛下想半月追回,如今看來,有些難辦,不過信國公已經傳信回鎮西軍中,邊境所有關口都有佈防,就算鄭欽沒有追上,那到了邊關,他也不好矇混回去。」
微微一頓,謝星闌又道:「另外那猛火筒,你也可放心,杜巍這幾日徹查了兵部,又把肖琦二人遣回了北面,暫時看著,秘方並未被方君然盜走。」
謝星闌說著,一時想到了前世,前世方君然並未被揭破身份,直到三年之後才消失無蹤,而大周陷入被圍攻的境地之時,誰也不知猛火筒的秘方是如何遺失的。
他有些感慨地看著秦纓,「這次多虧了你。」
見他也如此說,秦纓登時撇嘴,又問道:「趙燮幾人可招了?」
提起此事,謝星闌眉眼暗了暗,「趙燮與杜子勉還是未招,不過那另外兩人快了,昨日杜子勤還來了一次,比起他來,定北侯很沉得住氣,不過,他應該也忍不了多久了,這幾日幾軍軍備已經定好,等祭天大典之後,便要各自回軍中了,在他走之前,他勢必會想法子讓我放人。」
秦纓擔心道:「杜子勤來鬧你了?」
謝星闌聽得莞爾,「倒也不算鬧,他如今知道我父親母親之事,大抵覺得與幾十條人命相比,被關個十天半月也不算什麼,只是想見杜子勉,我並未准許。」
頓了頓,謝星闌道:「便是來鬧也無礙,又不是沒打過他。」
秦纓聽得發笑,「看在柔嘉的面子上,可饒了他吧……」
說起陸柔嘉,秦纓道:「答應要給程老求眼疾之藥,我正好明日去戒毒院走一趟,便先問問汪太醫,再去找柔嘉,如今城中毒膏算是清了,就不知道西南如何。」
謝星闌道:「西南不好辦,陛下前日又增派了人手。」
秦纓轉眸看向門外,便見今日碧空如洗,金烏耀目,眼見是春暖花開之時,她涼聲道:「蒙禮離京之時,說有禮物送來,我看他說的便是這毒膏,去歲倘若不加以禁止,如今只怕就難辦了,眼下方君然出逃,若是真逃回南詔,可會起戰火?」
謝星闌握著她的手道:「他們沒有猛火筒,便不敢輕易掀起戰端,除非大周先生內亂。」
說至此,謝星闌嘆道:「難為你費心了。」
秦纓失笑:「這算什麼,你幫我跑密州一趟,連我爹爹都知道……」
謝星闌一愣,緊張起來,「侯爺如何說?」
秦纓道:「自是懷疑你我關係匪淺,不過我告訴了爹爹,說我在幫忙探查你父親母親之事,爹爹便未追問了。」
謝星闌點頭,又鄭重道:「你放心,我到能十拿九穩求娶到你之時,再向侯爺挑明。」
秦纓一愣,她本未想這樣多,但謝星闌擅長將甜言蜜語說的赤誠又認真,饒是她不拘小節,也禁不住臉紅起來……
……
翌日大清早,秦纓便往戒毒院去,馬車疾馳小半個時辰,等到了院門處時,便覺裡頭比往日安靜了不少。
秦纓下馬車進院子,正看見汪槐蹲在門口熬藥,汪槐聽見動靜抬眸,頓時一喜,「縣主過來了——」
他將扇子交給隨從,起身迎來,秦纓看向廂房裡,「好像人比之前少了許多?」
汪槐笑意一盛,「原來二十多人,如今只剩下七人,這七人毒癮頑固,我正想法子幫他們一點點除去,如今又換了幾道新方,已有效用。」
秦纓讚歎道:「交給汪太醫,自是叫人信任,我今日來,除了看看治毒如何,還有一事想問問你,老人家若因年級大,用眼多,而生眼疾,可有什麼方子能有效醫治嗎?我認識的這位老人家,尋常已難視物。」
汪槐道:「那必定是肝氣不和,內絡氣鬱,縣主可著急?若不著急,我除了自己開方子,再去翻翻醫典,如此可萬全些。」
秦纓搖頭,「不急的,你可慢慢想方子,你說的醫典,莫非又是那本姜太醫所著醫典?」
汪槐苦笑道,「您已猜到了,我是有此打算,不過,還不知能不能看到……」
秦纓眉頭一挑,有些不解,汪槐抓了抓腦袋道:「大抵是我最近翻看的太多了,被我們院正大人發現了,院正大人叮囑我,讓我不要太張揚。」
秦纓迷惑道:「這怎就張揚了?」
汪槐嘆氣,「正是因為姜太醫犯過的事啊,我們院正大人知道的多,他告訴我,當年姜太醫出事之後,下場十分悽慘,他自己被判斬刑,家裡人充軍的充軍,流放的流放,唯一的獨女,也被充入宮中為伎人,結果不到兩年,那姑娘也死了。」
秦纓凝眸,「伎人?死了?」
汪槐低聲道:「說那位姑娘入了雲韶府,本來因善舞很得看重,可不知怎麼,一年之後,便死於非命,連屍體都被不明不白地送出宮了,姜太醫若想到會是這般結局,只怕會後悔被舉薦入京城了……」
秦纓呼吸一緊,忽然想到了前日與晚秋所言,而這時,汪槐繼續道:「聽說當年姜太醫是因為西羌之戰時,救活了一位性命垂危的大將軍才得以揚名宮闈,被招入宮中做御醫之時,還是好一段佳話,可未想到不到十年,便得了個家破人亡。」
秦纓心底劃過一絲古怪,「西羌之戰?那豈不是五十多年前了?」
汪槐不覺有他,「對呀,肅宗一朝了。」
西羌之戰,肅宗一朝,性命垂危的大將軍……
秦纓倒吸一口涼氣,難道姜太醫當年救活之人,乃是老定北侯杜淵?!
等乘著馬車回府時,秦纓心底還在疑問,待馬車上了御道,忽然,沉珞毫無預兆地勒了馬,秦纓與白鴛並無防備,頓時往前一傾。
白鴛驚魂未定,忙掀簾去看生了何事,但不過一瞬,她輕呼道:「縣主,您快看——」
秦纓湊到車窗處,很快,自己也挑了眉頭,只見此刻的御道之上,兩隊金吾衛正在前開路,而金吾衛之後,跟著四十來個身著黑邊黃杉戒衣的皇家道長,他們頭戴道冠,手執法器,仙風道骨地走在長街之上,百姓們在旁圍看著,半分不敢衝撞。
白鴛道:「縣主,天壇山的道長們來了!」
祭天大典定在十九,今日已是初八,算著時日也該來了,秦纓注視著道長們走過,隊伍末尾,仍有金吾衛斷後,秦纓嘆了口氣,「希望祭天大典之後,是真的會春暖花開吧,聽說西北兩州府的雪還未化完呢。」
……
酉時二刻,金燦燦的夕陽正一點點沉入地平線下,但金吾衛地牢裡,卻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陰溼昏暗。
審問室內,王潮正顫抖著捂著臉哽咽。
「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誰……」
「我跟隨侯爺多年,對侯爺死心塌地,趙將軍是我們的首領,我們自然也聽他的,我只聽見那人對趙將軍說,'大人可還記得小人','當年之事,小人可是一直堅守承諾',又或是'小人如今不遠千里回來,只想問大人討點兒銀錢'之語……」
「他沒說當年舊事是何事,也沒說他叫什麼,趙將軍要動手,我們自然配合……」
「真的,我只知道這些,當天晚上人就斷了氣,後來換了我的舊袍子,又趁夜去馬廄,將人塞進了馬車暗箱裡……」
「不知道,世子真不知情……」
「拋屍的時候,我們故意將後面的馬車落後了些,將屍體一扔,立刻追上世子的車架,如此世子也未發覺什麼……」
「不,我不是要護著世子。」
斷斷續續的低泣聲響起,王潮的心防已接近崩潰邊緣,他又道:「這難道不算招供嗎?你們是不是鄭國公的人?是不是非要我說和侯爺有關才好?與他無關,真的與他無關,那人也未提起侯爺一個字,你們問了我十天了……」
謝星闌沉著臉站在門外,清楚地聽見王潮每一個字,正在這時,謝堅從地牢大門方向快步走了過來,到了跟前,稟告道:「公子,洛州來訊息了。」
謝星闌眉頭幾皺,敲了敲審問室的門大步離開。
等回了內衙,謝堅才遞上來一份飛鴿傳書,「是派去洛州查童謠的人,今日來訊息,怕是真的查到了什麼……」
謝星闌坐在公案之後,開啟信紙來看,短短幾十個字,瞬間便收入他眼底,他身子一直,眉頭也緊擰了起來,謝堅見狀不妙,「真查出來了?」
謝星闌將信紙遞給他,謝堅接過一看,驚詫道:「果然是鄭氏?這洛州駐軍的參軍,不就是鄭明康舉薦之人?!鄭氏這是想做什麼!」
謝星闌眉眼微凝,「許是想給陛下添堵吧,備馬,即刻入宮。」
謝堅點頭,轉身出去之時,謝詠拿著王潮的證供走了進來,「公子——」
謝星闌拿過證供看了看,沉吟一瞬,將供紙折起塞入了懷中,沒多時,他出衙門翻身上馬,直奔宣武門而去,到了宮門處遞上摺子,一炷香的時辰不到,便有宮侍來引路。
到勤政殿時已是夜幕初臨,謝星闌緩步入殿行禮,貞元帝在御案之後,頭也不抬地問:「有何急事見朕?」
謝星闌眯了眯眸,掏出了王潮的證供,「陛下,定北侯府的軍將招了。」
貞元帝御筆一頓,抬眸朝他看來,見他還是一副不露聲色的模樣,便將黃萬福遞上來的供紙接了過來,一眼掃過,貞元帝嘆道:「事情皆因這個趙燮而起,若他還不招供,那便用些手段,定北侯那裡,有朕為你說項,你不必擔心。」
貞元帝說著,又提筆批起摺子,謝星闌沉吟一瞬道:「微臣以為,趙燮不會無令在定北侯府殺人——」
貞元帝手又一頓,這次抬眸之時,目光冷峻了些,「你的意思是,那個船工,是定北侯授意趙燮殺的?」
謝星闌唇角緊抿,並不答話,貞元帝盯他片刻,倏地嘆了口氣,「朕知道,這是與你父親母親有關的案子,但說到底,誰也不知當年船難是否真是人為,侯波死了,一切已死無對證,你若非要以為定北侯也牽涉其中,那朕可以告訴你,當年你父親與定北侯全無交集,便是誰謀害你父親,都不可能是他謀害——」
見謝星闌斂下眸子,貞元帝又幽幽道:「朕也憐你幼年失去至親,但定北侯是國之棟樑,你認為,朕會為了這並無實證之罪,去查辦他嗎?眼下既然有人交代了是趙燮所為,那便想法子讓趙燮認罪,若那另外一人也交代是趙燮殺人,那都不必他開口,你只管交予三法司定罪便是,朕與你撐腰,定北侯不敢出手攔阻。」
貞元帝緊盯著謝星闌,便見他眉心微蹙,似乎有些猶豫,但不過一刻,他便認命一般地拱手應是,貞元帝有些滿意,眼底也露出一分笑意,「好了,可還有別的稟告?」
謝星闌依舊拱著手,搖頭,「只此一事。」
貞元帝無奈,「只此一事,也值得你夜裡跑一趟,行了,回府歇著去吧,那童謠的訊息,你可要緊著些……」
謝星闌沉聲領命,又行一禮,方才告退出殿。
謝堅與謝詠等在儀門之外,見謝星闌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可剛走近,他們眉頭便是一皺,謝星闌眉眼森寒,而他們已經多日沒見過他家公子的表情這般難看了。
謝堅忙問:「怎麼了公子?陛下不信?」
謝星闌加快步伐朝宮門去,「回府再說。」
謝堅應是,待出宮門,三人翻身上馬,直奔將軍府而去。
待回府入了書房院中,謝星闌落座在書案之後時,他才冷聲開口,「我並未稟明童謠來處。」
謝堅二人面面相覷一瞬,便見謝星闌靠在椅背之上,目光卻落在窗外茫茫寒夜中,他又道:「父親當年辭官,不知是否是我這般心境……」
謝堅嚇了一跳,「公子,您這是……」
謝星闌眼底烏雲密佈,但想到秦纓,又令他神色一振,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問:「可還有鄭氏其他訊息?」
謝堅看向謝詠,謝詠道:「要緊的沒有,只午間有人來稟告,說是鄭欽本來帶隊往蒲州方向追的,可走到齊雲山附近,又轉道向西去了利州。」
謝星闌閉著眸子養神,謝詠看了謝堅一眼,繼續道:「還有更小的事,諸如鄭氏大房派了人往相國寺定法事,說要在相國寺做一場規格最高的水陸道場,從這月十五號開始,一直做到月底結束,好像是為了老信國公鄭成德的冥壽,另外——」
謝星闌忽然睜眸,「鄭成德的冥壽」
謝詠應是,「鄭成德是二月下旬的生辰……」
謝星闌坐直身子,神色也瞬間凝重起來,他怎麼可能忘記,前世那場動亂髮生之前,鄭氏便是用給鄭成德做冥壽道場的藉口,令所有老幼婦孺出城避禍。
謝星闌劍眉擰成川字,仔細回溯近日鄭氏之行,某一刻,不知想到什麼,他驟然站起身來,「不好,鄭氏欲反!」
作者「薄月棲煙」的其他小說
《鶴唳玉京(仵作嬌娘)》《鶴唳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