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禁足

但很快,秦纓又搖頭,「他應該能猜到。」

白鴛不置可否,這時又湊到秦纓跟前,「您還沒說,好端端的,今夜謝大人為何給您吹曲子?他吹的是什麼曲子呢?」

秦纓正襟危坐,「我不知道——」

白鴛一臉質疑,秦纓一攤手,「不是要瞞著你,我是真不知道。」

……

翌日,謝星闌從城外歸來時,已是黃昏時分,他在衙門之前下馬,進門時問值守的武侯:「今日雲陽縣主可來過?」

武侯搖頭,「未見縣主來此。」

謝星闌點頭,擰著眉回了內衙,剛坐下沒一會兒,他又去看外面天色,見最後一抹夕陽沉入了地平線,他又起身,「回府——」

從衙門出來,一路疾馳,至將軍府時,正是暮色初臨。

謝堅上前叫門,門一開,謝堅先問:「雲陽縣主今日來過嗎?」

門房一臉納悶道不曾。

謝堅回頭道:「公子,怎麼辦?」

謝星闌沉吟一瞬,「你去侯府看看,看臨川侯可曾回來。」

謝堅應是,御馬而走,謝星闌看了一眼沉沉的天色,黑著臉回了書房。

等了半個多時辰,謝堅匆匆回府,進門便道:「公子,侯府大門緊閉,後來小人問了附近的商販,有個商販說,昨天傍晚臨川侯便回來了。」

謝星闌一驚,「昨日傍晚?」

他劍眉擰了起來,心底生出不好的預感。

「今日秦纓可去過戒毒院?」

謝堅搖頭,「說是整日侯府大門都緊閉著,便未見開過,難不成是出了什麼事?」

謝星闌沉默片刻,「等明日看看。」

謝堅也點頭,「臨川侯疼愛女兒是出了名的,想來也不會怎樣,只是縣主不便出門。」

謝星闌奉命追查童謠來處,查了三日也無線索,翌日已是臘月二十一,他清晨帶隊出城去,又至日暮西垂時方才回城,此番他未等回衙門問詢,剛回城便徑直往長樂坊去,到臨川侯府之外時,天色已經昏黑下來。

他親自上前叫門,片刻門扇微開,門房小廝在內探身,這小廝認得他,恭敬問道:「謝大人來了,您有何事?」

謝星闌道:「衙門有一事請雲陽縣主相商。」

小廝賠笑道:「不好意思了謝大人,我們縣主生病了,這幾日要閉門養病,謝絕見客,您過些日子再來找我們縣主吧。」

謝星闌蹙眉,「那侯爺可在?」

小廝又道:「我們侯爺也病了,這幾日傷寒流行,侯爺和縣主一同病倒了,侯爺也不見客,您過些日子再來,也免得傳染給您。」

謝星闌面色嚴峻起來,「都病倒了?」

小廝點頭應是,「實在抱歉了,您請回吧。」

謝星闌還要再問,話未出口,門扇「砰」得一聲關了上。

謝星闌一愣,謝堅不快地敲了敲門扇,朝內喊道:「怎麼回事啊?好歹向縣主通稟一聲啊。」

門內靜悄悄地無人應答,謝堅還要說,謝星闌抬手製止。

他退開幾步,望著臨川侯府門額牌匾道:「不像是生病。」

謝堅蹙眉道:「不是生病?那是什麼?難道是臨川侯拘著縣主不成?縣主可是有身手的,她又聰明,根本沒人拘得住她。」

謝星闌沉聲道:「對旁人她儘可機敏應變,但她父親不是旁人。」

他眼瞳微暗,「多半是她前日憂心之事出了亂子。」

謝堅一臉迷惑,又跑去一旁,上下左右地看侯府高牆,「那如何辦?小人看這高牆也不算太高,不然咱們找個犄角摸進去瞧瞧?」

話音落下,謝星闌一記眼刀颳了過來。

謝堅後背涼颼颼的,乾笑道:「是是是,咱們可幹不來翻牆躍戶之事。」

謝星闌默了默,「留兩個人在這附近看著,先回衙門,看看明日是何動靜。」

他說完轉身離去,謝堅一驚道:「啊?就這麼走了?真不想想法子嗎?」

謝星闌道:「看那小廝言辭,不像是出了驚天大事,這閉門謝客,多半是她父親的意思,她不願與她父親鬧得難堪,我又怎能反其道行之?」

謝堅一愕,「您也太謹慎了……」

……

謝星闌一夜淺眠,至臘月二十二,清晨出城摸排災民,申時過半回了城,已是追查童謠來處的第五日,他需得入宮覆命。

到了勤政殿,只聽殿內傳來陣陣輕咳聲,待得宣召入殿,便見貞元帝面色疲憊道:「如何了?還未查到來處?」

謝星闌遞上一本奏摺,「這幾日微臣摸排了八百多人,其中唱過童謠的孩童近百人,他們多來自西北五州,但問起童謠來源,卻是交錯雜亂,尋不出第一個唱此歌謠之人,不過就在昨天下午,微臣查到,此歌謠也出現在了北面賓州,有兩家人是十日前才到京城之外的,他們說,在賓州也有此歌謠,且有不少的孩童在傳唱,因此微臣懷疑,這歌謠起初便是在其他地方興起,而非是在天子腳下。」

貞元帝面色微變,「派人去賓州,即刻去賓州查探。」

謝星闌抬眸看他一眼,「是,微臣也有此打算,只是如此一來一回,要多花不少時日,只怕陛下難等時辰。」

貞元帝搖頭,「朕等得,但朕定要弄明白,這童謠是怎樣傳出的。」

見他心意已決,謝星闌只好領命,「微臣出宮便安排人手,令祝欽使親自北上,如此,訊息也來的快些,城外微臣繼續追查。」

貞元帝這才滿意,又問了幾句細作線索,令他退下。

回衙門已至酉時,謝星闌安排完祝邦彥的差事,已是夕陽西下,他靜靜等了片刻,謝堅果然進屋子道:「公子,留在侯府的人回來報信了,說今日一整日,侯府正門並未開過,後門處只有兩個小廝出門採買了些鮮菜。」

這已是臨川侯府閉門謝客的第三日,謝星闌耐性再好,此刻也生出幾分忐忑來,他看了一眼將黑的天色,起身道:「去宣平郡王府。」

謝堅一愣,「啊?怎又去那裡?」

謝星闌頭也不回道:「看李芳蕤能不能見到她。」

出衙門上門,二人一路疾馳,至郡王府時已是酉時過半,謝堅上前叫門,直言請李芳蕤相見,小廝一番通稟,半炷香的時辰不到,李芳蕤便快步走了出來。

她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謝星闌開門見山,「秦纓病倒了,侯府也對外閉門謝客,我有些放心不下,勞你走一趟,看看侯府讓不讓你去見秦纓。」

李芳蕤吃驚道:「病倒?何病?可嚴重?」

未等謝星闌回答,她已吩咐門房套車。

謝星闌道:「似是染了傷寒——」

李芳蕤緊張起來,「近日城中患傷寒者極多,我母親也不適,這傷寒症有輕有重,纓纓莫不是病得極重?」

話音落下,李芳蕤眨了眨眼道:「你怎如此擔憂纓纓?」

謝星闌面無表情的,面對李芳蕤意味深長的眼神,也並不解釋,李芳蕤相明白了什麼,等上了馬車,一門心思記掛起秦纓來。

疾馳兩炷香的功夫,一行人同至侯府外,李芳蕤親自上前敲門,沒一會兒門扇開了一條縫隙,還是那小廝,見來的是李芳蕤,他問了禮道:「李姑娘所謂何事?」

李芳蕤牽唇,「我來找你家縣主的,多日不見了——」

她說著話便要推門,誰知那門被什麼抵住,半分也推不動,小廝繼續賠笑道:「不好意思了李姑娘,我們縣主身體不適,需要靜養,要閉門謝客。」

不等李芳蕤說話,小廝又道:「我們侯爺也身體不適,也不見客,實在抱歉了,小人會轉達您來過的,時辰不早,您早些歸家吧。」

「吱呀」一聲,門扇又緊緊合了上。

李芳蕤眉頭一豎,「我還沒說完呢,我就是來探望她的,怎門都不讓進?」

話音落下,門後寂靜一片,再無回應。

李芳蕤一臉納悶,「這是怎麼回事啊?難道真是病的太重?」

謝星闌站在一旁,見李芳蕤也不讓進,便知秦纓這不是簡單的謝客,而是禁足,他不動聲色道:「或許是怕給客人過了病氣,既是如此,你先回家吧,改日再來。」

李芳蕤嘆了口氣,「也罷,那我兩日後再來。」

天光漸昏,李芳蕤與謝星闌道別,乘著馬車回府,謝星闌自己卻未走,他望著「臨川侯府」幾個大字,一臉凝重地思索起來。

謝堅也意識到不妙,在旁不住地走動,似熱鍋上的螞蟻。

忽然,他駐足道:「公子,我有一計,咱們就說城裡出了案子,需要縣主幫忙,人命關天,侯爺不可能不管吧?」

謝星闌默然未動,謝堅眼珠兒轉了轉,又道:「屬下還有一計,咱們進宮去找陛下,讓陛下傳旨召見縣主,陛下的旨意,不管是侯爺還是縣主都不敢不聽吧?」

謝星闌還是未開口,謝堅沉沉一嘆,退後一步道:「若這樣也不行,那不瞞您說,小人研究過侯府的建制,咱們只能……嗯,利用地形智取。」

謝星闌終於開口,「侯府建制?」

謝堅語速極快道:「是呀,臨川侯府乃是敕造,其建制與從前的廣平郡王府是一模一樣的,小人想到咱們前次來侯府時,縣主過來的方向,猜測縣主應是住在西北方向某處,咱們若是從西北面的院牆翻入,定能極快地摸到縣主的院子裡去——」

謝星闌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不遠處的窄巷而去。

謝堅眼瞳一亮,忙跟上去,等從窄巷中繞到了侯府西北,謝堅指著一處丈來高的白牆道:「公子,應該就是此處,這近處房頂不高,牆後最近的多半是什麼花房雜物房,看到遠處那飛簷了嗎,那裡應該就是縣主的閨房。」

他說著話,一番摩拳擦掌,就在他打算試試這泥牆好不好著力之時,忽然聽見謝星闌道:「那便是說,她能聽見外頭的曲子?」

謝堅下巴掉在地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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