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量一下這些人的數量,二虎又道:「我不信任五百個錢的殺手。」
薛長風道:「這些大多是騙子,這世道說不上好壞,終究會有一些人遭遇了官府都沒有辦法解決的事情,往往這個時候,就有人希望能通過別的渠道把事情解決掉。」
二虎順著薛長風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就在那邊的牆壁上貼著一張告示,告示上畫著一個人像,下邊的文字是介紹,最底下,只有一行字,五十貫!
「這就是收買這個人性命的價格,如果有人拿著這個人的人頭來到這裡,就能換走五十貫錢。」
殷二虎超四周看看,沒看到扎眼的人,在不遠的地方倒是有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子,攤子後邊站著一個沒牙的老嫗,老的跟鬼一樣的老嫗。
「要在這邊的牆上貼告示,就要在那個老嫗的餛飩攤子上吃一碗餛飩,有人完成委託了,也會去老嫗那裡吃一碗餛飩,哦,順便告訴你一聲,那個老嫗叫孟婆,我組建青衣樓的時候,準備從孟婆這裡入手,這邊人我都看過,她們應該是最有組織的一個。」
兩人說著話就從孟婆攤子前邊走過,沒有看昏昏欲睡的孟婆。
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懷抱著一個牌位坐在牆根底下,二虎跟薛長風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女子就衝著他們兩個道:「殺了劉建良,我就是你們兩個的。」
薛長風跟二虎沒有回答,繼續向前走,一邊走,薛長風一邊道:「她男人被這個劉建良給害死了,官府查案之後說她男人是病死的,她不相信,幾次告官,官方都是這麼回答的,這個女人就想換一個方式給她男人復仇,家裡又沒有錢,只好這樣了……」
二虎皺眉道:「不對吧,死人的案子要經過大理寺的,如今,大理寺執法嚴明,應該不會出現草菅人命的場面吧?
還有,這個女人這樣明目張膽的買兇殺人,要是成了,她哪來的活路?」
薛長風笑道;「恩恩怨怨的,誰能說的清楚呢,有人願意用自己的命出一口氣,我們管不著啊。
這邊一溜全是這種不管不顧也要報仇的人,看來啊,這酒色財氣,最難過的還是氣這一關。」
「你打算怎麼弄你的青衣樓?」
薛長風瞅著巷子裡的那些橫七豎八的告示,嘿嘿笑道:「自然是要幫這些人把這口氣出了才行。」
二虎小聲道:「濫殺無辜你也幹?」
薛長風笑道:「我們會查一下……能被人豁出命去也要搞死的人,就算是無辜,也無辜的很有限,很多時候官府沒有法子定的案子,我們來定。
青衣樓想要長久的發展下去,就一定要給自己制定出明確的綱領性目標,我們不僅僅是殺手,還是律法的一部分,可以補全律法不足的部分……」
殷二虎覺得薛長風是在胡說八道,是在給自己的青衣樓尋找一個可以胡亂殺人的藉口。
見薛長風說話說的口沫橫飛,殷二虎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把他現在的狀況告知主上,請主上判斷一下,這個傢伙是不是已經瘋了。
他也明白,就因為跟薛長風是兄弟,這個傢伙才會把心裡話說出來。
就他這種堅韌不拔的性子,就算沒有主上的支援,他也能把他的青衣樓修建起來……
「長安行會里,現在經常收到一些要人命的懸賞,聽說行情不錯,我今天特意注意了一下,看到了不下六份懸賞,這還是明處的懸賞,如果算上暗花,想必會更多。
所以,據此推測,長安城裡幹這一行的人應該不少,如果主上不盡快將這些禍害掌握在自己手中,遲早會形成殺手滿地的局面。」
殷二虎道:「你到底想幹啥?」
薛長風道:「把這些人掌握在手中。」
殷二虎猶豫一下道:「主上可能不會喜歡。」
薛長風道:「好用就行,趁著沒人知道我,我去幹,也算是造福大唐了,你也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
殷二虎道:「你是說這些人可以代替死士?」
薛長風點點頭道:「他們不屬於任何人,卻又屬於任何人,所以說,他們是錢的死士。
主上將來如果需要死士去幹的事情,可以通過我讓這些人去幹,效果應該更好。」
殷二虎這一次沒有立刻回答,早上向主上稟報重新尋找死士這個建議的時候,看不出主上真正的意圖,假如按照薛長風所說,君侯以後要走正大光明的路子,可是,又不像,這讓殷二虎很是為難。
秋老虎之下,長安還是炎熱難耐,不過,也就這一股熱風了,等西北風颳來的時候,就要到蕭條的時候了。
回到家裡,秀娘給他們兩個做的依舊是涼麵。
殷二虎終於吃上了秀娘端來的涼麵,多加了一勺辣椒就西里呼嚕的吃了起來。
吃完涼麵,放下筷子對薛長風道:「你一個人不成,按照我們的組織構成,必須是一個人幹活,兩個人監督,除我之外,你想幹這件事,還需要一個願意拿命為你擔保的人,也願意監督你行為的人。」
薛長風不解的道:「主上應該派人下來。」
殷二虎冷笑一聲道:「這麼噁心的事情,跟主上必須一點牽扯都沒有。」
薛長風道:「我們自己成社,與主上無關?」
殷二虎道:「必須如此。」
薛長風道:「不受主上節制?」
殷二虎冷笑道:「你做夢。」
薛長風攤攤手道:「這就難辦了。」
殷二虎拿粗大的指頭點點薛長風道:「這是你的事情,規矩已經定下來了。」
薛長風思忖良久道:「錢吶?」
殷二虎慢悠悠的道:「我家裡大概有三百多貫錢,剩餘的你自己想辦法。
你需要制定規矩,制定出一套讓主上滿意的規矩出來,否則免談。」
薛長風站起身,抖抖襴衫,對殷二虎道:「我需要跟你借一些人手。」
「你要多少?」
「十個經驗豐富的死士。」
殷二虎瞅著院子外邊那顆巨大的槐樹,點點頭道:「可以,他們做完這一次的事情,主上麾下的死士,將會趨於明路,也算是對他們有一個交代。
他們走了明路之後,就會空出來很多地方,這些地方我可以留給你。」
薛長風道:「帶我去看看。」
三天後,長安行會後街上張貼的那些委託,聽說已經被一些人給完成了。
與此同時,氣勢洶洶得得不良人也進駐了那條昏暗的街道,開始大力搜尋殺手。
不良人們也找到了那些委託殺人的人,將他們全部關押進了監牢。
不是絕望到一定程度的人,是不會正大光明的在流水牌子上僱兇殺人的,現在,他們大仇得報,即便是進入監牢,被髮配,被砍頭也甘之如飴。
只是他們的心願了結了,行會後街卻被不良人徹底的給整治了一番,從此,長安再也沒有什麼殺人街。
只有孟婆婆依舊在那裡日復一日的煮餛飩售賣,沒了那些粗俗的殺手,後街這麼好的地方,很快就被各種流鶯給佔據了,沒有誕生出什麼好一些的買賣。
對於薛長風要當青衣樓樓主的事情,雲初當然是知道的,衡量過利弊之後,就把殷二虎跟薛長風重新擬定的計劃給了溫柔,他相信溫柔一定會給他們搭建出一個合適的管理框架的。
這種事不能交給狄仁傑,雲初很擔心狄仁傑在知道這件事之後,會趁機把那些殺手一網打盡。
麟德元年,其實就是龍朔四年九月,皇帝李治確認,在麟德一年的二月出巡河南道,順便封禪泰山。
皇帝想要動身巡視地方,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道路需要重新修整,每隔一百里還要修建駐蹕行宮,跟這些小事相比,軍隊的重新安置,徵調是一個更大的麻煩,堪稱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一次跟隨皇帝東巡的軍隊就有十二萬人之多,再加上文武百官以及文武百官的家眷,總體上,人數不會少於十五萬。
雲初是侯爵,還是武功爵,必須隨駕護衛,虞修容是皇后麾下的命婦,自然要跟著,雲瑾是雲氏長子,也必須跟著母親一起參與這場盛世大典。
雲初,虞修容,雲瑾三個人都必須去的話,也就等於整個雲氏傾巢出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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