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意思?我不禁有些糊塗,「那我要不要給丹青打個電話問問……」我話沒說完,墨陽衝我一搖手,「不用,丹青既然通過潔遠的口來通知我們,你未必找得到她。雖然我也不明白這其中的奧妙,不過,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
說著,墨陽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吐了出來,「說起來,你、我、丹青和陸仁慶、陸城、霍家人,還有那個吳孟舉之間的關係真是錯綜複雜。可這裡面除了陸仁慶,我不覺得其他人會是個危險。也許是麻煩,但不是危險。」
我點了點頭,不論墨陽說得正確與否,我也希望是這樣的,朋友越多越好。「算了,等到後天大家見面的時候,就什麼都清楚了。丹青吃了太多的苦,我……」墨陽頓了一下,「我覺得對不起她。她既然現在不想說,那我就等著,等到她想說為止。」
墨陽說對不起丹青,應該是指當初軍糧的事情。雖然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在裡面充當了一個什麼角色,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知道也許對我更好,所以我什麼也沒說,只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哎,清朗。啊,二少爺也在。」推門進來的秀娥被墨陽嚇了一跳,趕緊站規矩,給墨陽行禮。墨陽換了副輕鬆的表情,「行了,秀娥,以後見我不用這麼多禮貌,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未來的趙夫人。」
秀娥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墨陽這話說得她甜滋滋的,又不好意思,就扭捏著不說話。我一笑,給她解圍,「秀娥,你找我有事兒?」「啊,對。」秀娥如釋重負,一臉認真地大聲說,「該吃中飯了,咱們走吧。」
我不禁一愣,墨陽被煙嗆了一下,看著秀娥正氣凜然的面孔哈哈笑了起來。他邊笑邊咳,「我的天,我還以為開戰了呢,秀娥,吃飯不用這麼激動吧。」
秀娥撓撓頭,「吃飯皇帝大嘛。」墨陽連連點頭,「說得也對,吃飯可比打仗什麼的都重要,二位小姐請。」他滑稽地一伸手,我和秀娥都笑了起來。
看著墨陽笑容明朗地跟秀娥說笑著,我的心情也好了起來,管他以後還會發生什麼,只要至親的人能一直在一起,那我就什麼也不怕。
幾乎是眨眼的工夫,和丹青約定好的日子就到了。這兩天六爺他們都在忙著貨船的事。聽葉展說,那個法國領事原本不同意讓出泊位,就連他最欣賞的陸青絲軟語相求,迷得他七葷八素之時,他都沒有鬆口,當然不是因為錢,而是日本人在背後施壓的關係。
但最後他還是同意了,其中霍長遠起了很大的作用,而陸仁慶並沒有出面。聽說蘇國華為了這件事氣個半死,但他還是不敢當面去質問霍長遠。也許霍長遠是在他的幫助下登上現在的高位的,可他也只能自嘆養虎為患。如今,軍權在手的霍長遠無聲無息地甚至已經威脅到了唐司令的地位。
潔遠自從知道是她大哥幫了這個忙,顯然很開心,覺得對我,甚至對墨陽都是個交代。因為當初霍長遠的負心毀約,她心裡總是繫了個結。
那個傅騁也沒有再出現,六爺說,就連陸仁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只能在家無奈地等候。
按說憑陸家的實力想在上海找個人出來也不難,可陸仁慶一反常態,並未允許六爺他們插手,說這樣不禮貌。這不太符合陸仁慶的作風,可他既然這麼說了,六爺也只能聽從。墨陽反倒鎮定起來,說姓傅的敢跟他說這句話,早晚還會找上門來的。
「不知道我媽今天去不去。」這個問題秀娥問了五六遍了。「肯定去,丹青不會不帶她的,你放心吧。」同樣的答案我也說了五六遍。我和墨陽、潔遠,還有秀娥坐一輛車,陸青絲卻和六爺他們坐在了一起。
「好了,秀娥,從早上起你就問個不停,早知道就不告訴你去哪兒了。」潔遠無奈地說。秀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墨陽坐在前面一直沒說話,好像在看風景。
潔遠本來是很開心的,可以帶著心上人去見哥哥,可是墨陽一直不說話,她也沉默了起來。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丹青,我感到緊張和開心,但又難掩忐忑,畢竟是在那個何記,誰知道督軍和丹青到底想幹什麼。
再緊張,再忐忑,也終於有到達的時候。我望著土路兩邊野趣盎然的景色,不禁感嘆督軍也真會選地方,他那樣一個看起來很粗獷的人,竟然會開個花圃。
路邊的野花越來越多,綠樹成蔭。陽光斑駁地映照在樹林裡,讓人感覺到清涼。這種鄉野景象和城裡的繁華迥然不同。墨陽當然不是第一次來,眼前的美景似乎引不起他的興趣。秀娥呆呆地看著窗外,潔遠好像也被這裡世外桃源般的景色迷住了。
「清朗。」秀娥突然回頭叫了我一聲。「嗯?」我看向她,「你覺不覺得這裡很像……」「老家。」我倆同時開口,然後一起笑了起來。潔遠很感興趣地問道:「真的嗎?那你們老家可真美。墨陽,你說呢?」
「應該像吧,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小時候很美,長大了,印象反而模糊了。」墨陽頭也不回地說。潔遠咬了一下嘴唇,扭頭看向了窗外。我正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想著應該說點什麼才對,就聽見秀娥叫起來,「你們看,有兩輛車停在那邊門前了,是不是霍先生的?」
我迅速地看過去,果然,那兩輛汽車好像也是剛剛停下,從大門裡面走出兩個人來迎接。「真的是大哥的車。」潔遠可能因為高興,聲音也稍大了些。墨陽在座位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回頭對我笑著說:「清朗,重逢在即了。」我笑著點點頭,只覺得心臟怦怦地跳著。
果然,我們的車子剛停下,就看見霍長遠從車裡走了出來。他微笑著衝坐在車裡的我和墨陽一點頭,然後彎腰從車裡扶出了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丹青,我無聲地叫著她的名字。她戴了一頂西洋款式的女帽,半垂的輕紗正好擋住了她的側臉。
六爺他們的車跟著也停下了,葉展先下了車,扶了陸青絲出來,六爺從另一邊下了車。已經下車的墨陽幫我們開啟車門,笑著說:「小姐們,請吧。」秀娥手忙腳亂地下了車。我扶住墨陽的手鑽出車外,腿有點發軟。跟在我後面的潔遠被堵在了車裡,輕推了我一下,「清朗。」
我趕緊讓開地方,就聽見秀娥大叫了一聲:「媽!」然後朝著一個剛下車的人影就衝了過去。我顧不上去管抱著張嬤親熱的秀娥,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六爺、葉展過去和霍長遠寒暄,陸青絲也客氣地跟丹青說了幾句。
「還站在這兒幹嗎?」潔遠拉住我的手就往前走去。身後傳來腳步聲,墨陽也跟了上來。我們剛一過去,這幾個人立刻都不再說話,轉過頭來看著我們。
我只覺得喉嚨發緊,眼底酸澀,說不出話,也哭不出來,就會傻愣愣地盯著丹青看。丹青看了我一會兒,又看看我身後的墨陽,緩步走了過來。潔遠自覺地放開了我的手,對走過來的丹青點點頭,就向著霍長遠走去。
一股熟悉的香味隨風飄來,丹青在我面前站定,微風吹拂著她的面紗,我忍不住看向她的臉頰。丹青好像明白我的意思,伸手摘下了帽子。我輕聲抽氣,原來那道猙獰的疤痕,現在只剩下一片粉紅色的痕跡,依然醒目,卻不再可怖。
我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姐。」我低聲叫道。丹青沒說話,淚眼婆娑中,我的左手突然被她拉了起來。「我的天……」丹青低語了一句,一滴眼淚立刻落到了我的手上,很熱。我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姐,早沒事了,什麼也不耽誤。」
「傻瓜。」丹青的聲音都不成樣子了,我剛要說話,被一把拉入了一個清香溫暖的懷抱。我的眼淚越發止不住了。這時,我和丹青被擁入了一個更火熱的懷抱。我只聽見丹青細細地叫了一聲:「哥。」
「對不起,」墨陽沙啞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對不起,丹青,我對不起你。」「哥,你什麼也別說了,都過去了。這是我自己選的路,也許我恨過命運,可我從沒恨過你和清朗。」丹青哽咽著說,一邊用力抱住我和墨陽,她纖細的手臂勒得我緊緊的。
我們誰也沒再開口,只安靜地享受這難得的重聚和溫馨。在那個充滿爆炸和火光的夜晚,我曾以為這一天再也不會有了……「丹青,墨陽,清朗。」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霍長遠開口喚了我們一聲。
墨陽和丹青一起鬆開了手。丹青沒有管自己,而是先拿手絹給我擦臉。墨陽兩眼通紅,轉頭看向別處,快速地抹了把臉,好像不想被別人看見他軟弱的一面。「咱們進去吧。既然見了面,那就有的是時間一訴情懷,嗯?」霍長遠溫柔地跟丹青說,丹青點點頭。
「墨陽,」霍長遠伸出手來,「謝謝你能來,也歡迎你來。」他語帶雙關。我看了一眼丹青,她對我點了點頭。這麼說,霍長遠算是認同墨陽和潔遠之間的感情了?
「你好,我只要我妹妹幸福,其他的不用提。」墨陽說完這句話之後,才伸出手去跟霍長遠握了握。霍長遠很鄭重地點點頭,「我明白,因為我也一樣。」
聽他這麼說,我看了一眼他身後不遠處的潔遠,她正擦著臉上的淚痕,見我看她,對我一笑。「好了,今天就是個大團圓的日子。可堵人家大門口還是不好啊。」葉展高聲地說。
眾人都是一笑。霍長遠對墨陽做了個請的手勢,丹青則牽了我的手往裡走。她的手一如從前,纖細而溫暖,我緊緊地握了回去。一直沒做聲的六爺看我走到了跟前,對丹青微笑著一點頭,丹青沒說話,只把我的手送了過去,六爺怔了一下,然後握住了我的手。
「現在再也不用我牽著她走了,陸先生。」丹青柔聲說。我的臉有點熱,卻感覺很幸福。六爺一笑,「是,絕不辜負。」他最後四個字是看著我說的。我臉紅心跳,握緊了他的手,無聲地在心裡說:「一樣。」
「各位先生,小姐,請跟我來。」何副官的聲音突然傳入了我的耳中。方才潮水般沖刷著我的幸福感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何副官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迎接我們,對每個人給予的關注都恰如其分。
霍先生一笑,「何老闆,打擾了。我聽丹青小姐說,你家廚子的手藝別具一格,今天一定要嚐嚐。」何副官一躬身,「哪裡,哪裡,歡迎之至,榮幸之至。」
霍長遠跟丹青一起,陸青絲則挽著葉展的手臂,潔遠不時向墨陽指點著院裡的奇花異草,石頭卻陪著秀娥和張嬤說笑著。「在想什麼?」六爺在我耳邊問。「啊,也沒什麼,只是不明白丹青幹嗎非要選這個地方,她應該討厭這裡才對。」
六爺看了走在前面的丹青一眼,「我問過霍長遠這個問題了。」我立刻抬頭看他,「他怎麼說?」「他說丹青就是要從頭開始,忘記曾發生的一切,所以她想從這個曾讓她最痛苦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如果忘記了,自然不會痛。」六爺很平淡地說。
「是嗎?」我心裡感覺很怪異,丹青這又是何苦?「我不信。」「啊?」我看向六爺。六爺一扯嘴角,「這話我不信,霍長遠估計也不信。可她要來一定有她的理由,走著瞧吧。」
說完他對沖我們招手,示意我們快點走的陸青絲揮了揮手,「別想了,順其自然就好,不管怎樣,今天是你們兄妹團圓的好日子。一切有我,你放心。」六爺輕輕親了我的鬢角一下,就拉著我往前走去。
何副官家的廚子果然了得,一桌子菜吃得人人都讚不絕口。只不過何副官狀似無意地說起手下的孟工頭不在的時候,臉色微變,六爺他們卻毫不意外。
飯也吃完了,男人們又開始說起最近的局勢,包括關於前兩天六爺的貨船的事情。我們這些女人則被安排到廊下賞花,順帶喝茶聊天。
張嬤不肯跟我們平起平坐,秀娥只好跟著她坐在了另一邊。石頭和老虎在不遠處守著我們。潔遠今天心情大好,她不但認識了許多花卉,還饒有興致地跟我探討起花朵的含義。
陸青絲坐在一旁搖著扇子,丹青心情也不錯,不時地插兩句話。「清朗,你最喜歡什麼花?」潔遠問了我一句。我想了想,「應該是梔子花吧。」「它代表著清雅,跟你很像呢。那晚跳舞你戴的是梔子花,我就覺得很適合你。」潔遠笑說。
「真的呀?那還是我幫清朗選的呢。是吧,媽?」秀娥興奮地接道。張嬤笑著點點頭。潔遠一笑,「秀娥的眼光這麼好,那你喜歡什麼花?」秀娥皺眉想了半天,「我喜歡的很多呢。」
「只能選一種。」潔遠聳聳肩。「那,那個吧……」秀娥指了指花園中一叢花,「剛才我就覺得它很漂亮。」「哪個?」潔遠伸頭看了看,「哦,那個是鳶尾,代表著熱情。」潔遠點點頭,「果然很適合你。」秀娥開心地吐舌一笑。
看著潔遠的目光轉向自己,丹青嫣然一笑,「我喜歡的花很俗,是牡丹。」「牡丹才不俗氣呢,真正能做到豔而不俗的花,也只有牡丹了。」我反駁說。「沒錯,」潔遠笑著介面,「牡丹代表著寶貴和珍惜。」
丹青沒說話,手卻不自覺地摸了摸臉上的疤痕,若有所思地看向花圃深處。潔遠對我做了個鬼臉,我微笑著,看著臉色漸柔的丹青。「啊,陸小姐,你呢?」雖然陸青絲一直不說話,潔遠還是禮貌地問了她一句。
我不禁暗自猜測著陸青絲會喜歡什麼花,玫瑰?鬱金香?桃花?她用的香水的氣味都是比較濃的。也許她會不屑地說「幼稚的女人才喜歡花,不當吃不當喝的」。我心裡苦笑,這個答案倒是比較符合她的個性。
「桔梗。」她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的思維停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竟給了答案。桔梗?不就是平時用來入藥的那個嗎?沒想到陸青絲竟然喜歡這麼普通的花朵,我忍不住搖了搖頭,真不像她的風格。
「怎麼,你不相信?」陸青絲掃了我一眼。「不是,我以為你會喜歡玫瑰、鬱金香什麼的,比較像你。」我解釋說。「那些東西我不稀罕,只是覺得桔梗小小的,卻那麼堅強地在路邊綻放,很對胃口。」陸青絲說完一合扇子,「霍大小姐,怎麼不說話了?桔梗花兒有什麼說法啊?」
「呃,」潔遠明顯地怔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著說,「真抱歉啊,這花是挺一般的,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說法。」「哦,是嗎?」陸青絲眯了眯眼睛,潔遠看起來有點不自在。
我趕緊說:「我倒是知道一點。」「是什麼?」丹青笑著幫我接話。「清熱解毒啊,藥鋪裡都這麼說的。」我故意做了個鬼臉。丹青愣了一下,接著就笑了起來,潔遠和秀娥都跟著笑,陸青絲嘴角一翹,也就沒再追究了。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霍長遠大步走了過來,墨陽跟在他身後,我們都站了起來。「對了,你們兄妹三個好久沒見,肯定有話要說吧。我看那邊不錯,不如你們去走走。」霍長遠爽朗一笑。我想這也許是丹青事先就安排好了的,不知道她究竟想和我們說什麼。
丹青點頭,「也好,你們的正事都說完了?」聽丹青這麼一說,陸青絲衝我們一點頭,轉身朝屋裡走去,張嬤帶著秀娥去了另一個方向。潔遠正要離開,丹青伸手拉住了她,潔遠不解地看著她。丹青沒說話,直到陸青絲的身影消失,才問:「桔梗花是什麼意思?我很好奇。」
潔遠聞言一愣,又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複雜,看著陸青絲離去的方向,輕聲說了句:「絕望的愛。」我心裡突然感覺一涼。丹青什麼也沒說,鬆開了手,任憑潔遠離開。霍長遠奇怪地問:「什麼花?」
「沒什麼,女人之間的話題。」丹青對他溫柔地一笑,「那你回去吧,也許我們說話的時間會長些。畢竟太久沒見了,想說的話很多呢。」霍長遠低頭親了她額角一下,「我不會讓人去打擾你們的。」然後他對我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了。墨陽走了上來,笑著說:「那咱們走吧。」
督軍開設的這家花圃很大,大部分是各式各樣的家養觀賞花卉,其他則是一些藥用的花草。我情不自禁地尋找著桔梗花。耳邊傳來墨陽的講述,關於我們的身世,還有大太太和徐墨染的事情。
丹青一直面無表情地聽著,有些事情她好像已經猜到了。關於二太太和徐老爺真正的死因,我們一致決定要瞞著她,人已經去了,何苦再讓她傷心?
走了沒多久,那邊出現了一片小樹林,丹青一指,「要不咱們去那邊走走吧,看著很涼快,這外面有點曬。」我和墨陽點頭同意。一進樹林,果然感覺清涼了許多。這個林子從外面看著不大,其實挺深的。走了沒一會兒,墨陽突然說:「丹青,你特意帶我和清朗來這兒,到底有什麼事情?這裡應該沒有別人了,你能說實話嗎?」
我吃了一驚,立刻停住腳步,轉身看著墨陽和丹青。墨陽的表情很淡定,丹青卻沒了剛才的從容。「我才不想再來這裡!是那個姓吳的告訴我,一定要帶你們來,要不然……」丹青恨恨地咬了下嘴唇。
「他說有非常重要的話和你們說,又不能被人發現,只好這麼辦。我想他也不會蠢到在這裡傷害咱們,長遠的手下就在這附近,清朗的那位六爺也不會毫無準備就來了吧。」丹青一揚眉梢。
墨陽一點頭,又問:「那他人在哪兒?」說著,打量了一下四周。我也忍不住跟著張望起來,好像督軍就藏在哪棵樹後面。「我怎麼會知道?我以為何子明說他不在,只是糊弄其他人,可咱們已經到了這兒,也沒見他露頭。」丹青冷冷地說。
我記得當初督軍說過,丹青想要回霍長遠身邊的動機並不單純,那她現在是否還在記恨……「清朗,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動你一根汗毛的。」丹青看我臉色不好,以為我害怕了,連忙安慰。我只能一笑,「有你和墨陽在,我不怕的。」
「丹青,那個時候我的心思都放在了爹留給我的東西上,可等我再回來找你的時候,你已經回到霍長遠身邊了。你到底和那個姓吳的做了什麼交易,他才肯放你回去?」墨陽皺眉問道。
丹青面色一冷,「哥,這事你不用管,這是我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最後一定有個了斷的。」「你……」墨陽剛要開口,突然林子深處傳來一點動靜,我們立刻閉上了嘴。
墨陽往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丹青和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我突然覺得身後很不對勁。「啊!」丹青發出一聲極短的悶叫,好像被人捂住了嘴。我大吃一驚,迅速回過頭去,看見丹青癱軟在一個男人的懷裡。
墨陽迅速地撲了回來,一把將我推開,同時右手伸進懷裡去掏槍。那個人突然放開了已經暈倒的丹青,摘掉帽子,雙手高舉,「是我,別亂來。」墨陽猛地停住,可手上的槍依然直直地指著那人,只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
我剛才被墨陽推得摔倒在地,這時才頭昏腦漲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抬眼,正對上傅騁微笑著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