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戴了粉紅色的髮卡,圓圓的臉在陽光的沐浴下顯得更加白皙。
「是我。」我低聲應道。
慕容泉詫異道:「你居然在這裡呆了一整夜?」
「嗯。」
「喂,我明明讓你們關個半小時就把他放出來的。」她衝身後跟著的男生抱怨道。
「昨晚踢球踢太晚忘了嘛。」男生回答。
「少廢話,把門開啟。」
——果然是她指使的。
慕容泉是校長的孫女,人長得又漂亮,班上的男生都很聽她的話,她讓他們把我關在器材室,他們就把我關在器材室,她讓他們把我的書包扔進廁所,他們就把我的書包扔進廁所。
或許有一天,她讓他們殺了我,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我。
我躊躇著站在原地不動,直到器材室的鐵門被用力拉開。
慕容泉站在門口衝我笑,比陽光還燦爛。
「敢去報告班主任的話,殺了你哦。」她輕快地說,聲音悅耳動聽。
我嚥了咽口水,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說:「嗯。」
她白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江陽斜瞄著我:「你是抖m?」
我咳了咳:「不是。」
「你喜歡她?」
「沒有。」
「她都調動全班整你了,你還一副情竇初開的痴漢樣,這還不叫喜歡?」
「沒有。」
「不過真看不出來,長得挺可愛的,內心卻那麼惡毒,真該拉去少管所打一頓。」
「……不要這樣說她。」
「你還說不喜歡她?」
「……沒有。」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她,」江陽摸著下巴思考,半天無果,「你先去上課,下了課立即展開調查。」
……展開調查。
差點把這茬忘了。
按江陽的指示,我首先去找了他的女朋友袁禮。
一路上江陽都在喋喋不休的講訴他跟袁禮的羅曼史。
如何相識,如何相愛,如何幹柴烈火。
我老老實實的附和著,直到他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緊緊的落在走廊上一個女生身上。
女生扎著一束馬尾,穿著規整的校服,捧著一本學習資料倚靠著陽臺專心的翻閱著。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就是……
「小禮,我來了。」江陽喃喃道,大踏步走了上去,伸手試圖觸控女生的臉,卻無力的穿了過去。
女生毫無反應的翻了頁資料。
「請問,是袁禮嗎?」不忍直視江陽頹然的表情,我出聲道。
袁禮合起書,抬頭看向我,微微皺起眉:「你是?」
「我叫錢小道,是江陽的……朋友。」說到江陽兩個字時我特意放低了音量,現在她一定正沉浸在悲傷中,心愛的男友突然自殺,對她的打擊一定不小。
「有事?」袁禮面無表情的問。
我一愣,不該是這個反應啊。
剛剛失去男友的女生,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是一提起男友的名字就兩眼一紅傷心落淚嗎?
一旁的江陽也不解的皺起了眉。
「我想問一下,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呃,自殺?」我支支吾吾。
袁禮冷冷地直視著我,說:「這種事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你是他女朋友……」
「注意,」袁禮提高音量打斷我,「是前、女、友。」
上課鈴刺耳的響起。
「從江陽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和他的戀愛關係就自動終結了,所以我現在的身份不是什麼江陽女朋友,關於他的一切事都不要來問我。」袁禮輕飄飄地拋下這句話,轉身進了教室。
我愣在原地,看見江陽一臉難以置信的跟著袁禮進了教室,不停的在她耳邊說些什麼。
然而袁禮什麼都聽不見,專注的盯著黑板和筆記。
相識,相愛,乾柴烈火。
瞬間消失不見。
江陽也不過才死了幾天時間。
……等等,剛剛上課鈴好像響過了吧?!
我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自己教室,終究還是被罰了站。
垂頭喪氣的在走廊上靠牆站著,我看見江陽大踏步朝我走了過來。
「不等我就走人,很有種嘛你?」他衝我揮拳頭。
雖然明知道他碰不到我,我還是下意識的躲到了一邊。
「你那個女朋友,好像隱瞞了什麼。」我猶豫著開口。
「狗屁女朋友,」江陽冷哼,「是前女友!」
「她一定是遭遇了什麼事才會如此態度,」我安慰道,「肯定有隱情。」
——禍從口出。
江陽黯淡的目光頓時閃爍起來:「對吧?我也這麼認為,小禮不可能那麼狠心!所以你趕緊去查查小禮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現在立刻馬上!」
「可我正在罰站。」我欲哭無淚。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墮落到跟蹤女生的地步。
還是跟蹤比自己大兩屆的學姐。
江陽沒法出校門,所以我只能一個人孤軍奮戰。
放學後的袁禮換上了便裝,一襲綠色的連衣裙,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看上去成熟極了。
她並沒有坐公交車回家,而是徑自進了一家酒吧。
我毛手毛腳的跟進去,看見袁禮正被一個黃頭髮的青年擁在懷裡。
「今天有個自稱是江陽朋友的男生來找我,問我江陽自殺的原因。」袁禮眉頭緊皺著,「可我從沒聽江陽提過他。」
黃頭髮的青年無所謂的笑笑:「你直接告訴那小子,江陽是被老子活活逼死的。」
袁禮沒有吭聲,熟練的點燃一根菸,叼在嘴裡,吐出一串菸圈。
透過菸圈,袁禮的視線直直地與我對上。
我一個踉蹌,跌跌撞撞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