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夫人立即說:「別擔心,如果我們還能繼續生活在奎因特莊園,這些擺設傢俱就都會留下來,好讓大家繼續使用。」
「不必了女士,您還是搬出去吧,這裡的東西也請您儘快搬走。」我冷冷的說。
珍妮夫人眉頭一皺,板著臉不語。
伊麗莎白和約瑟夫替她叫囂道:「真是個吝嗇鬼!」
「父親剛走,你就要把我們都趕出家門嗎?作為一位紳士您可真是狠心腸啊,還是牧師呢,不知道大家會作何感想。」
「虧我母親一力主張你繼承莊園,你這恩將仇報的無恥之徒!」
「財產分割是清清楚楚的,你們要這樣汙衊我,我也沒有辦法。不過奎因特的事情,外面的人都一清二楚,大家會贊同誰還真不好說。」我慢條斯理的說:「反正我已經繼承莊園了,再說我們這種身份的人就不該工作,您用這個來威脅我似乎力度不大。」
愛德華看向書記官說:「閣下,您認為如何呢?」
「既然已經分割了遺產,就不要糾纏不清。亞當先生,您現在已經是奎因特莊園的主人了,您有權利驅逐您土地上的任何一個人。如果有人拒絕莊園主的裁決,您可以通知治安官。」書記官扯了扯頭上銀白色的假髮,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約瑟夫重重的哼了一聲,雙眼瞪得像鈴鐺一樣圓,然後他陰沉著臉說了一句:「咱們等著瞧!」
珍妮夫人阻止了衝動的兒子,像演戲一樣,立即哭的淚如雨下:「我們會立即聽從您的指示搬出去,可憐的迪安,可憐的迪安,你怎麼走的這麼早啊,嗚嗚嗚……」
約瑟夫等人正用一種扭曲的眼神看著我,我明白這種眼神,上輩子時我就經常見到。他們如同在說,這個蠢貨根本不足為懼,讓他囂張一會兒,等利用完了就立即收拾掉。於是仇恨和輕蔑交織在一起,造就了這種高傲不屑的眼神,好像一個個暗地裡詛咒別人的小丑。
「既然已經分割好了財產,那我們就失陪了。」我站起身來,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和愛德華一起離開了莊園。下面的事情已成定局,我不想再看這些人的醜態。
約瑟夫低聲咒罵著。
伊麗莎白氣的滿臉通紅:「真是受夠了,他居然這麼囂張!早晚要讓他知道厲害!」
珍妮夫人卻疑惑的看了一眼律師和書記官們,因為他們並沒有要告辭的意思,於是她嘆息了一聲說:「讓幾位先生見笑了,亞當先生非常討厭我,如今他做出這樣的決定真是令人遺憾。當初我丈夫都和他簽訂了放棄繼承莊園的協定,要不是我說服丈夫,亞當今天根本就不能繼承莊園,可是沒想到,他依然這麼討厭我……迪安一走就要把我們都趕出去……」
書記官卻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對律師說:「還沒完嗎?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沒工夫在這兒浪費時間。」
律師急忙向書記官欠了欠身,然後對珍妮夫人說:「女士,遺產問題還沒有談完。」
珍妮夫人心頭一跳,不知為何有點不安,她慢慢地說:「可是亞當已經先走了,要不要再把他叫回來?」
「不用,下面的事情跟亞當先生沒有關係。」律師拿出一份檔案擺在桌上說:「這是政府送來的凍結資產宣告,您看一下吧。」
「凍結資產?什麼凍結資產!」珍妮夫人接過檔案迅速瀏覽了一遍,然後她‘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盯著律師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約瑟夫得到的遺產全都凍結了!」
約瑟夫急忙奪過檔案,掃了一眼後,也慌張的看向律師:「為什麼?銀行的國債和莊園的資產為什麼凍結了?」
律師說:「這正是我要告訴你們的事情,迪安·康斯坦丁先生曾向一位名叫埃德溫·伊桑的先生借了一萬英鎊,所以約瑟夫·康斯坦丁先生的資產要首先償還債務。」
「這真是太可笑了!一萬英鎊!這根本不可能!什麼時候的借債?我根本就沒聽說過!」珍妮夫人語氣暴躁,不容反駁的瞪著律師。
「哈!」書記官冷笑了一聲,插嘴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生前借了債,怕丟人就一直隱瞞,連家裡人也不說,死後才被捅出來,這種事我見多了。」
「這不可能!迪安絕不會做這種事!」珍妮夫人歇斯底里的喊道,她終於不再優雅從容了,此時她表情慌亂,渾身顫抖,跟平時的姿態截然不同。
「白紙黑字,還有政府的公正,錯不了。」書記官微笑著說。
珍妮夫人喘著粗氣,彷彿無法呼吸,她顫抖著說:「就算!就算迪安借過錢,可是他已經死了,那些資產也早就在我兒子的名下了,憑什麼要凍結我兒子的資產來償還我丈夫的賬務!這是違法的!」
「夫人,您丈夫的借債日期在兩年前,而他把資產轉移到你兒子名下的時間是在半年前。法律規定,為了防止借債人故意借錢不還,他在死前特意轉移的資產,特別是白白移交給子女的資產,要視作借款歸還債主。」
律師的話音落下後,珍妮夫人瞬間面無血色,她頹然的跌坐在沙發上,身體不停的顫抖。
伊麗莎白卻依然在跟律師狡辯:「我父親根本沒有借過任何錢,我們可以作證,這筆借款一定是偽造的!讓那個什麼伊桑先生出來跟我們對峙!」
「伊麗莎白小姐,我只是負責通知你們這件事,如果你們有什麼疑問,請自己解決。還有,這座莊園的所有財務都被凍結了,將等待拍賣,所以你們離開的時候請不要帶走任何東西,以免造成糾紛弄上法庭。」律師道,然後他向書記官鞠了一躬說:「大人,已經好了。」
書記官對門口揮了揮手,然後幾個身穿制服的治安官走進來,一位年長的治安官對珍妮夫人說:「先生和女士們現在就請離開莊園吧,這裡的一切都要封存起來搬走,送進拍賣行。」
「現在?你們是什麼意思?現在就要趕我們走?」伊麗莎白臉色蒼白的看著治安官。
「恐怕是的,小姐。」治安官說。
「不!我不走!這裡是我家,我哪裡都不去!那份借債是一定偽造的!」伊麗莎白暴躁的喊道。
「請您配合,否則我們只好把您拖走了,您也不想因為妨礙執行公務而被送上法庭吧。」治安官說。
「你們怎麼敢!我看誰敢動我!我們是紳士的子女!」十九歲的約瑟夫叫囂道。
「曾經是,可您的父親已經死了,我很遺憾,您現在沒有任何特權。」治安官對約瑟夫說:「請不要讓我們為難,聽說您在讀大學,您也不想影響到大學裡的風評吧。」
從剛才就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雙眼渙散的珍妮夫人終於有了反應,她起身擋住怒氣衝衝的約瑟夫,然後對治安官說:「我替這個孩子道歉了,請您體諒我們的難處,我們馬上就離開。」
接著她吩咐伊麗莎白說:「你們都去收拾東西。」
律師卻搖了搖頭:「我很遺憾,恐怕您不能帶走任何東西。」
「不能帶走任何東西是什麼意思!」伊麗莎白高聲說:「難道我們的衣服和首飾也不能帶走嗎?我母親可是遺孀,法律規定遺孀的隨身物品是寡婦財產!」
律師幽幽的說:「可是迪安先生沒有任何財產,他早在活著的時候就把所有資產都轉移到了這位約瑟夫先生名下,所以也就沒有什麼寡婦遺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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