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上帝啊,瞧瞧她,我們說錯什麼了嗎?下等人不愧是下等人,一點涵養都沒有,作為一位女性,連線受別人好心建議的心胸都沒有,可見從小缺乏教養。」愛德華還在繼續挖苦人家,他遺憾的嘆息模樣簡直是痛心疾首,好像在說,我給你提意見是看得起你,你給臉不要臉,果然不配進入我們的圈子。恐怕從今以後,‘下等人’這個大帽子就要被結結實實的扣在伊麗莎白頭上了。
我驚訝的看著愛德華,這傢伙擠兌起人來可真厲害,一句句直插別人心窩,簡直像個高傲又難伺候的貴族婦女。
愛德華嘆息完畢後,還向我揚了揚眉,意思很明白,他在求表揚。
今天晚上我覺得很痛快,好像長久以來鬱悶的心情終於得到了紓解,因為我在父親和珍妮夫人的淫威下壓抑太久了。小時候,我無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即使後來逃出了奎因特,也不敢輕易暴露自己上學的地方,因為我上學用的錢是不能公之於口的。雖然我挪用了母親的首飾,可在法律上,這些首飾屬於我的父親,在偷盜七先令以上就要被處以絞刑的嚴苛刑法下,西蒙管家是冒著生命危險幫我進入貴族學校求學的。所以我一直都活的小心翼翼,直到得到了馬丁先生的資助後,我才終於放下心來。
如今我已經長大,憑藉自己的力量獲得了紳士的地位,我再也不必依靠任何人,再也不必懼怕任何人,哪怕父親都拿我無可奈何了,我已經為自己開啟了一片新的天地。
可是幾天後,勞倫特先生來拜訪我時帶來了一封信,他結結巴巴的說:「我收到了您弟弟約瑟夫先生的來信。」
我開啟信掃了一眼,頓時心頭起火。
約瑟夫在信裡先是恭維了勞倫特一番,然後就暗示了一件事情,說安娜小時候曾被莊園裡的男僕侵犯過,雖然他對妹妹的遭遇很遺憾,可是不讓勞倫特先生知道是不對的,所以特意寫信告知。
「這是汙衊!這是汙衊!」我憤怒的說:「這根本是毫無事實的胡亂編造!」
勞倫特先生顯得有些恍然,目光也搖移不定。
我對此十分驚恐,急忙對他說:「您知道我們有個十分惡毒的繼母,她的兒女跟我們兄妹一向是仇人,小時候還虐待過安娜。他們因為一場舞會上被我們奚落,氣不過就故意汙衊安娜的名聲,您可別信了他們的胡言亂語。外面沒有人會相信她們的,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珍妮夫人是個情婦,還把前妻的兒女統統趕出了家門,他們只是嫉恨我們才故意編造謠言。」
「不,我不信,我當然不信。」勞倫特先生儘管有些猶豫,但聽了我的解釋後還是表示不會相信。
送走勞倫特後,我獨自在書房裡生悶氣。我有些後悔昨天在舞會上挑釁他們了,他們傷害不到我,可是卻能輕易傷害安娜。他們就像一群無恥的鬣狗,招惹他們是不明智的,因為他們睚眥必報的性格會在暗處伺機而動,不斷找麻煩,直到一口一口咬死獵物為止。
難道我就只能坐以待斃嗎?受他們中傷也無能為力?我對自己說,必須要保護安娜,不能讓我們兄妹再淪為前世那樣的下場。
然而,幾天後的某個早晨,我們正在餐廳裡用早餐。休斯送了一封信到安娜的手上,安娜用餐刀切開信封,剛看一眼就愣住了。
信紙輕飄飄的落在桌子上,淚水從她眼眶裡湧出。她起身飛快的跑出去,卻因為腳下不穩跌倒在地,女僕慌張的去攙扶她,可是她腳軟的站不起來。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封信,信是勞倫特先生寄來的。他說他的父親反對這門婚事,所以要取消婚約。理由冠冕堂皇,可我知道這是那封信惹得。
這個勞倫特居然會蠢到相信我們仇人的一面之詞,若是安娜真有什麼不妥,整個奎因特莊園的女人都要變成□了。否則他們怎麼會只給他寫了信,而沒有宣揚的滿世界皆知,因為外面的人根本不會相信他們的話,反而會譴責他們故意抹黑一位小姐的名聲。
我憤怒的不能自已,衝進書房,從抽屜裡拿了把火槍出來,然後就要出門。
安娜見到我握著火槍,哭著衝上來抱住我:「你要上哪兒?你要幹什麼?」
「我要去殺了勞倫特那個蠢蛋,再去宰了約瑟夫!你讓開!」我推開安娜說。
「不要!不要!」安娜大喊道:「不要這樣,你們快幫我拉住他!」
休斯和瑪莎急忙過來幫忙,幾個人抓住我,不讓我出門。
這時,房門推開了,愛德華走進來,看到屋子裡亂成一團的樣子,皺眉道:「這是怎麼了?」
安娜邊哭邊說:「勞倫特先生要解除婚約,哥哥拿火槍要去找他。」
愛德華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很難看,他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牆上:「你這是瘋了嗎!給我冷靜點!」
我喘著粗氣,臉熱的像要燒起來:「你走開!我要去跟他們決鬥!」
「你當這是兩百年前嗎?決鬥?即使沒死也要進監獄!」愛德華按著我說:「看看你都讓安娜小姐急成什麼樣了!現在最痛苦的是安娜小姐,你不安慰她就算了,還要讓她為你擔心痛苦,你想讓她去監獄裡探望被判死刑的哥哥嗎!」
作者有話要說:法國人愛決鬥,國家屢次頒佈法律,禁止私下決鬥,可惜決鬥成風,屢禁不止。英國人比較含蓄,一般沒有法國人那麼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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