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諷刺的話讓他們當場變了臉色。
伊麗莎白的神情冷若寒霜,她高挺著胸脯和下巴,兇巴巴的說:「你怎麼可能是牧師!你沒有這個資格!你這個下等人!」
我的話讓她惱羞成怒了,她表情猙獰,渾身顫抖,簡直像只戰鬥狀態的大公雞。
她身旁的一位男士急忙擋在她身前,氣沖沖的對我說:「你是誰?為什麼對伊麗莎白小姐如此無禮!」
「他是我們同父異母的兄弟。」約瑟夫插嘴道:「因為從小殘酷惡劣,欺負母親和我們姐弟,甚至毆打我姐姐,父親挽救不了他如同惡魔般的可怕性格,所以送他外出上學。長大後他卻不知感恩,回來勒索我父親錢財,我猜他不過是靠勒索來的錢裝一裝上等人,其實根本是個泥腿子!應該找僕人把他轟出去!」
「約瑟夫你長大了,越來越像你母親了,賊喊捉賊倒是學的很溜。我還沒有質問你們呢,你們倒是先指責起我來了。你們虐待安娜的事情,我跟你們沒完!」一想起這兩個人虐待安娜的過往,我就恨得牙癢癢。
在我上一世的記憶裡,約瑟夫始終是那個瘋狂大笑的身影。即使再見面時他只是個小孩子,我也沒有一天忘記他就是害死我的兇手。我曾想過無數次,我要把這個人弄死,要報仇雪恨,要他嘗一嘗我曾經受過的苦難。可是每當拿起餐刀,我卻終究無法對還是孩子的約瑟夫下手,我恨他,可我無法殺人。所以我只是躲得遠遠的,但願彼此不再見面,沒有利益紛爭,自然也就沒有殺戮。
我們爭執的聲音很大,早就引起了周圍賓客的注意。
愛德華本來在跟幾位熟人交談,見到此景,徑直走了過來,那幾位先生也跟著圍到了我身邊。
「發生什麼事了?先生們。」舞會的舉辦者羅伯特先生問。
「這位先生剛才侮辱了我的未婚妻,我要求您把這位不名譽的先生驅逐出舞會!」伊麗莎白身邊的男人說。
他自稱是伊麗莎白的未婚夫,那麼他應該是那位有名的肖恩先生了。
伊麗莎白雖說是個私生女,可是邁入社交那年放出風聲,她將擁有3000英鎊的嫁妝。一時間引來狂蜂浪蝶無數,即使她曾經倒追過卡洛斯先生也無所謂。誰管她的名聲是不是好聽,她可是擁有3000英鎊嫁妝的未婚小姐呢,誰娶了她,這輩子都不必再工作了,只吃銀行利息就能過上富裕的生活。
當然這群狂蜂浪蝶本身都是沒有任何繼承權的窮光蛋,或者只是年薪幾十到兩百英鎊的中產階級,珍妮夫人和伊麗莎白怎麼可能看上這些人。她們最初也是盯著有爵位的貴族,可是在經歷了卡洛斯先生的事情後,她們明白了現實,於是不得不放低身段,把目光轉向那些有錢的地主階層。可惜真正配的上3000英鎊嫁妝的家庭壓根不想要什麼私生女,自有大把嫁妝豐厚的名門閨秀擠著嫁進來,何必要一個名聲臭了,又沒教養的下賤私生女。
所以伊麗莎白18歲進入社交,到現在25歲了還沒嫁出去,並非沒嫁妝或者不漂亮,唯一的原因就是眼光太高了。到最後,她不得不將就了一位男士,也就是面前這位肖恩先生。他風流英俊,身材高大,是一位鄉紳的兒子,將來可以繼承年產300英鎊的土地,這就是挑了許多年,伊麗莎白能得到的最好的丈夫人選。
我最初聽到這個訊息還挺吃驚的,伊麗莎白真不如她母親珍妮夫人那樣有能耐。珍妮夫人身無分文卻能成為奎因特莊園的女主人,伊麗莎白還要倒貼才能嫁給一位體面的紳士。
聽到了肖恩的話,舞會舉辦者羅伯特先生皺了皺眉說:「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亞當牧師不會無緣無故冒犯一位女士的。」
羅伯特先生稱呼我為‘亞當’,其中的親疏一聽便知,因為他知道我跟愛德華是密友,自然不會因為一兩個陌生的客人而得罪我。
伊麗莎白惡狠狠的盯著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他怎麼可能是牧師!」
「我哥哥當然是牧師。」安娜挺胸抬頭的走了過來,她站到伊麗莎白麵前,自豪的說:「我哥哥畢業於牛津大學神學院,是位真真正正的紳士。」
「你們一定是欺騙了大家!」伊麗莎白伸出手指指向我們,簡直氣急敗壞,毫無儀態可言。
「你想說什麼?想說迪安·康斯坦丁先生把我送去了一所下等慈善學校,所以不可能成為紳士?」我笑著說:「不相信的話,你就去查,我畢業於洛克公學,然後在牛津大學深造,所有的學歷都來路清楚,明明白白。你為什麼不解釋解釋,你那個可怕的情婦母親為了壓榨我們幾個前妻的子女,送我們去慈善寄宿學校的事情!若不是有慷慨的紳士資助我上學,我早就被你母親那個惡毒的女人毀了!」
此話一齣口,立即引來了眾人的驚呼,畢竟娶了情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更何況還壓榨前妻的孩子,簡直是大丑聞。
「你胡說!因為你毆打我,你!是個魔鬼!所以父親才會趕走你!」伊麗莎白喊道。
「嘖嘖。」愛德華搖了搖頭說:「小姐,別這麼難看。瞧瞧你,果然下賤人就是上不了檯面,即使再裝,飛蛾也變不了蝴蝶。難道你的禮儀老師沒教過你?說話的時候不要指手畫腳,更不要像沒牙的小孩一樣到處噴口水。看看你毫無品味的穿著打扮,我的眼睛都要被刺傷了,連暴發戶都知道要學習其他高貴女性的著裝,而不是穿的像個小丑。簡直沒有絲毫禮儀教養,不愧是情婦生的私生女。現在的圈子真是越來越不體面了,連你這種下等人都能混進來。」
這話惹得眾人哈哈大笑,愛德華不愧是貴族圈裡長大的孩子,最清楚上層人士鄙視什麼,所以專門揪住細節問題嘲笑挖苦,而且他的語氣非常尖銳刻薄,讓我想起了小時候那個高傲到極點的胖墩小貴族。恐怕他這兩句話,足以讓伊麗莎白淪為整個倫敦的笑柄了。
而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肖恩先生和約瑟夫也遮遮掩掩的拉扯伊麗莎白,似乎想要離開。因為他們已經引起了當場許多紳士貴婦的嘲笑,再厚著臉皮待下去,就什麼體面也沒了。
伊麗莎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對著我和安娜也許還能逞能,畢竟潛意識裡,她認為我們還是那些只能受她欺負的人。可當她面對的是一位紳士,或者許多紳士的時候,她那點囂張的氣焰就像潑了冷水一樣,迅速萎靡了。
不過到底是珍妮夫人的女兒,她自覺受了欺負,於是委屈的‘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淚,似乎無辜的她被眾人圍攻欺負了,然後一轉身,哭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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