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捂著嘴跑上樓,一會兒樓上傳來她哀哀的哭泣聲。
客廳裡迴響著威廉如同在地獄中的哀嚎:「我不戒了,我不戒了,給我鴉片……」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十多天,他終於不再痛苦的滿床打滾了,可整個人也消瘦了一圈。等他走出黑暗的房間後,整個人似乎都變了,一雙眼睛重新找回了神采。但是他的眼中卻蘊含著某種情緒,像火焰一樣灼熱。
他再也不邋遢了,但是偶爾還會喝醉,抓耳撓腮想尋找鴉片。看來要徹底戒除這些東西並不容易,好在他有意識的控制自己,這是好事。
某天早上,我在教堂主持禮拜的時候,竟看到安娜挽著他的臂膀一起來了。兩人坐在大殿的後排,跟教眾一起參加彌撒。禮拜結束後,他們還和鄰里一起寒暄了很久。
一個月後,我把威廉送上了去劍橋的馬車,我已經提前為他支付了大學的學費。當年他在還有一年就能畢業前,帶著海倫娜回家結婚,之後再也沒有回去大學。興許是覺得反正有土地繼承權,所以對大學不感興趣,但現在他似乎有了更加迫切的願望,於是對前往大學躍躍欲試。
臨行前他跟我們道別,倒終於有點大哥的樣子了。
「過去,我做錯了很多事。」他站在馬車前,低垂著眼睛說:「我太過在意父親了,我嫉妒珍妮夫人和她的兒女搶奪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其實是我自以為是,我早就應該把他們那些人不相干的人拋在腦後的,可是我卻鑽了牛角尖,忽視了身邊最重要的人。自從海倫娜也背叛了我,我就徹底……」
「別這麼說,威廉哥哥,一切都過去了。」安娜哭泣著說:「你去大學裡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威廉把安娜摟在懷裡,然後他看向我說:「過去我從未承擔起一個兄長的責任,今後我會挺直胸膛。但我仍然不會放過珍妮夫人他們的,我今天遭遇的一切痛苦都有他們的責任,終有一天,我會向他們復仇的!」
我皺起了眉頭,鄭重的對他說:「我要你保證遠離他們,父親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鬥倒的,他在奎因特經營多年,跟那裡的紳士和法官都有密切的來往,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威廉卻只是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
時令進入初夏,我收到愛德華的來信,他會在半個月後回到倫敦。
我對著這封信感到臉紅,因為他用華麗的辭藻寫了一大篇情信,也許是從小在貴族階級長大的原因,他至今也沒有改掉寫信時遣詞華麗的習慣。最讓我頭疼的是,這封表達愛意的信我根本不能保留,因此只能投送了壁爐。
我現在已經擔任了弗農小鎮的牧師,每天來往於教堂,工作十分繁忙。
小鎮的教堂是一座嶄新的建築,通體白色,被一片鬱鬱蔥蔥的灌木包圍,四周豎著鐵柵欄。教堂後有一排屋子,是給僕從和會吏居住的地方。離教堂不遠,還有一座修道院,裡面的修女們經常來教堂舉行頌讚儀式。這一大片教區現在都歸我一個人掌管,雖然也有副牧師幫忙,可仍顯得力不從心。
主教堂是專門給當地體面的鄉紳家庭禮拜交際用的,除此之外,普通民眾沒有資格進入。窮人只能去鄉間偏僻的小教堂,有些人甚至被禁止進入教堂,比如黑人和妓|女等。
我就見過這種情況,有一次我去鄉下的小教堂巡視。
教堂的副牧師正在一群鄉民的圍攏下,驅趕一個名聲極差的女人,不許她進入教堂。
鄉下不同於鎮上,民風非常閉塞和淳樸,幾乎沒有公開賣|淫的妓|女,最多隻有過不去下去的窮苦婦人,悄悄遮掩著行事,但也會淪為眾人不齒的下賤女人,遭到所有村民的驅趕。甚至昨晚剛剛在女人那裡過夜的男人,也會加入村民的集體聲討中,說女人是女巫,迷惑了他的靈魂。
「滾出去!這裡不是你這種髒女人能來的地方!」大腹便便的副牧師朝衣衫襤褸的女人喊道。
「你該去下地獄,不能讓你汙染上帝的地方。」村民們叫嚷著,向女人扔石塊。
女人不敢反駁,飛快的逃離了教堂。
副牧師非常恭敬的迎接了我,然後向我解釋剛才的事。
「很抱歉讓您看到了不愉快的事情,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那些下|賤女人靠近教堂半步了,這次是個誤會,我當初不知道她是個不要臉女人,才會放她進來的。那個女人真是太邪惡,居然隱藏身份,真該把她送絞刑架!」副牧師義憤填膺的說。
我上輩子住在貧民窟,整天跟窮人為伍,附近就有許多下等妓院。我從不覺得妓|女有多邪惡,出賣肉體都是無奈之舉,一個女人活不下去了也不是她的錯。還有很多女孩,幾歲時就淪落到妓院,不到十歲就開始接客,有的是被父母賣掉的,有的則是孤女,這是她們活下來的依仗,難道竟也成了她們的過錯嗎?對她們而言,生活就是受苦,能早早死去才是進了天堂,否則就要承受日復一日的苦難。
如同身處地獄,卻連一點點救贖也沒有,來到教堂懇求懺悔,卻還要被驅逐。
「上帝的仁慈無邊無際,他寬恕和愛戴每一個人,即便是妓|女,也不必對她如此殘酷。」我說。
副牧師義正言辭的反駁我:「神甫大人您太仁慈了,對這些人不能抱有仁慈之心,否則會被她們害死。這些邪惡的女人身上無一沒有可怕的梅毒,會慢慢腐爛而死的,這就是上帝對她們的懲罰。我們可不能因為憐憫她們,而讓疾病在鄉間肆虐。」
閉塞的鄉下也有保護自己鄉民的方式,我對此除了贊同支援別無他法。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人稱的問題,上帝視角什麼的還會粗線的,因為寫起來方便o(╯□╰)o,我會盡量寫得通順點,不那麼彆扭。
還有主角軟弱無能的問題,主角本身的設定就是個沒本事的人,不然上輩子就不會混那麼慘了。重生的確是大殺器,不過主角上輩子只是個工廠記錄員,不能期待他有多厲害,復仇是高智商活,他就是個古代土著,不能指望他像穿越人士一樣大殺四方,而且他還封建迷信==。仇恨是一回事,報仇是另一回事,為了報仇把自己搭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復仇什麼的,目前而言很有難度,基督山伯爵也是開了金手指,獲得神父的指引和大筆財富才回歸復仇的,他的成功全部建立在有錢有勢的基礎上。如果沒有寶藏這樣逆天的金手指,也就沒有什麼基督山‘伯爵’了。
本文男主角無錢無勢,性格綿軟,所以我設定他通過多年奮鬥,有了生存能力後才救出妹妹,然後遠離極品,享受新的人生。對男主而言,這也算是深謀遠慮、無可奈何的選擇了。要知道男主上學的事情是冒著風險的,他雖然用了自己母親的首飾,可也算偷盜了父親的錢財,在那個時代,偷盜價值7先令以上的財物就要被吊死,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西蒙管家為了幫助小主人可算是豁出命了,所以男主一直都是謹慎蟄伏的。直到他畢業,翅膀硬了,才敢回去跟父親討要母親的嫁妝,並帶走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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