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聲汪

赤陽丸:「可要是他擊敗了長老怎麼辦?」

「不可能,長老三千歲了。」

遺憾的是,不可能有時是「能」。長老入場後,殺生丸便從白犬化作了人形。

以兩百歲的妖身去對抗千年老怪,他還沒那麼自負。三千歲的大妖,化形之後比父親的身軀更龐大,他不是對手。

可人形的話就不一定了。

殺生丸拔出了天生牙,嚴陣以待。對面,同為月曜支的白犬長老拔出佩刀,面無表情。

「天生牙,我聽說這把刀斬殺不了活物?」

「可是大人拔刀了,應該不會做無用的事吧?」

凌月:「難道他學會了冥道……」

最後幾個字沒聲了,緣一無從得知凌月王想說什麼。只是這一分神的工夫,「境」內的殺生丸和長老陡然出刀,刃與刃相撞一處,發出鏗鏘之聲。

「轟!」妖力與妖力對撞升騰,二者腳下的大地頓時下沉一丈。

龐大的石塊被妖力掀起,往上騰飛。而激戰的二人猛地置換了位置,分秒轉身中過了十幾個回合,只見刀光擦出大片火花,他們的金眸同樣冷淡。

「鏗!」刺耳的牙刀刮擦聲,妖力成鋒,擦傷了殺生丸的臉。

他一躍拉開距離,轉身揮落天生牙。

霎時,一大片淬紫的月刃驟發,橫過鋒芒直衝長老,後者瞳孔緊縮,連續斬擊揮落月刃,卻不料月之呼吸也是連綿的招式,一擊不成還有一整個輪迴可用。

頓時,拉鋸戰打響。

劍招與劍招的拆解,刀術與刀術的相拼。誰也沒料到,白犬族中的長老居然在刀術上會稍遜殺生丸一籌。

當那月刃連綿,呈狂暴之勢碾過戰場時,他們眼中除了那鋪天蓋地的刀鋒,再也看不見其它。

不同於日之呼吸的陽剛猛烈,月之呼吸偏向陰柔溫和。只是,殺生丸本身的妖力淬了風雷,生生開闢了月刃全新的釋義。

他手中的月之呼吸,既有萬籟俱寂的靜美,也有風暴之夜的恐怖。

加上與緣一對戰日久,他對刀的詮釋早不再是入門級,而是——宗師級。

「鏗!」刀鋒擦過,殺生丸轉刀刺向長老的咽喉。

後者不得不退開,直接捨棄了佩刀,再轉手施展最擅長的妖術。那一刻,冰封千里的世界出現,狼藉遍地的森林忽然被冰雪覆蓋。

冷意蔓延千里,每一片雪花都是尖銳的利器。它們團成風暴,朝殺生丸衝殺而來。

殺生丸握起天生牙,以妖力灌輸刀刃,向全族呈現他最佳的狀態:「領域展開·別天津重月!」

「轟轟轟——」

妖力的釋放,領域的鋪展,強勢地吞噬了冰雪世界。在長老帶著驚訝的眼神中,無數月刃從領域中升起,狀似冥府的宮殿如鬼面,幢幢矗立在殺生丸身後。

「那是什麼?」

「像是冥府?」

凌月的金眸微微睜大,忽然扭頭:「你會這個嗎?」

緣一點頭:「嗯,我也會。」

凌月:……

這對兄弟到底瞞了她多少事?

驚呼聲很快消失了,所有的眼睛都注視著下方的戰場,一錯不錯。

站在領域內的長老感到,冥府的出現是壓制生機的象徵,它們在瘋狂地蠶食著她的妖力,再轉化成刀鋒對付她!

如果殺生丸對她有殺意,或許在領域中再呆得久一點,冥府會榨乾她的生命。

生死之力……

居然是生死嗎?

重月的妖異與華麗,譬如一場獻祭般的死亡,讓領域內的生命如月相削減一樣消失。

是月之領域,是月神的福澤。那主宰著這片領域力量的殺生丸,猶如站在重月上的別天津神。無情的,不留餘地的,卻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憐憫。

長老失神的片刻,只見劈到她面門的重月倏忽消散,化作了天生牙的刀尖,對準了她的頭顱。

「你輸了。」殺生丸道。

長老垂下頭:「是我輸了,王。」稱呼變了。

「退下。」

「是。」

雲上城鴉雀無聲,而底下的殺生丸仰頭,透過一重重的屏障「注視」著他們。良久,他收起了天生牙,知道不會再有人下來邀戰了。

半天結束戰鬥,打得還不盡興,殺生丸倍感無聊。

他清楚還有一部分族人沒下場,有些還是曾經隨同父親戰鬥的大妖。可是,長老下場即收尾,他不必再戰了。

「無聊。」

他騰空而起,落在了雲巔。一戰奠定月曜和日曜的百年供奉,殺生丸一路走來,周圍的妖怪全數避讓。

大妖們看得出來殺生丸還不夠成熟,但他的領域之力,他們卻無法破解。

真是不甘,又不得不服。

殺生丸路過緣一身邊,淡淡道:「敢輸殺了你。」

緣一:「……不會輸。」兄長到底在擔心什麼?

事實證明,兄長的擔心是正確的。

直到緣一下了場,握著小牛站在一個軟乎乎的五歲糰子面前,才明白兄長的憂慮從何而來。

眼前的孩子軟乎乎的,生的濃眉大眼很是好看。他充滿朝氣,神情興奮,有著對勝利無限的憧憬,還不曾遭受過社會的毒打。

就連身後的棕尾也一晃一晃,看上去就像只撒歡的小狗,多麼美好,多麼可愛,真的要打他嗎?

怎麼辦?

他下不了手怎麼辦?

幼犬大吼一聲:「受死吧!」

他握著匕首衝了上來,並一腳踩住了自己的絨尾,絆倒在緣一身前。蠕動、蠕動,掙扎不休,頑強地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了,流著兩管鼻血!

「我是不會認輸的,受死吧!」

緣一:……

作者有話要說:ps:緣一:如果我犯了錯,兄長會親手揍我,而不是讓我面對一群叫喚的小狗,還不得不下手。

小狗們:嗷嗚嗚嗚——

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