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聲汪

力量的凝聚,讓巨獸身上的骨鎧慢慢皸裂破碎。

它的身形一點點被壓縮,彷彿在向人形重聚……

「那是什麼?它在……變成什麼?」

「瓦史託德不是它的最高階。」總隊長喃喃道,乃至握刀的手都在顫抖,「原來,之前是力量不足,才一直維持著獸形嗎?」

「它要破面了……」

破面,瓦史託德的高層,是力量凝聚之後擊碎白骨、顯露人形的形態。進入這一階段後,虛已是傳說級別的大怪。

「不,或許不止,它不會止步於破面。」

斬魄刀萬解,滅卻師就位。他們再沒有時間去分析巨獸能成長到哪一步,已經——沒有時間了!

巨獸的骨鎧破碎半數,靈力的擠壓賜予了他人形的血肉。他嘶吼著,從始至終面對頭頂的月輪,宛若走向末路的悲呼。

「封印他!」

血與火在靈力的積累中明滅,承載了死神與滅卻師之力的火球形同太陽,徹底點亮了虛圈。

光芒鼎盛,他再也看不見月輪。耳邊的聲音離他很遠很遠,而超乎想象的靈力重重地砸在他身上。

緣一仰頭,看見虛空破碎,張開了一道弦月狀的冥道。

巨獸在撞上火球之後,渾身骨鎧終於裂開,所有力量收束起來匯成了人形的四肢、軀幹、頭顱和紅黑相間的長髮。

緣一又見到了「自己」。

「他」面上罩著半邊白骨,露出的另一半臉眼神死寂。而他的人形體的心口依然留存著漆黑的大洞,空虛無比。

「他」被這個世界送入了冥道,之後冥道閉合,他再也看不見虛圈發生了什麼。

隱約間,他只聽到一聲嘆息。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是靈王的聲音,【但願沒有選錯……重啟吧,讓命運去做選擇。】

「轟隆隆——」

彷彿巨大的齒輪在耳邊轉動,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緣一看著「自己」被冥道吞沒,又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撞上了一名「誤入」冥道的紅衣少年。

他頂著白髮犬耳,握著一柄巨大的刀。在見到「他」的剎那,立刻將身邊的女孩別到身後,喊道:「戈薇,跑!」

可冥道之內,又能跑向哪裡?

「犬夜叉!」是女孩的尖叫聲。

他撞上了形同火球的「他」。

與此同時,生與死的互動,命與運的轉換。時光、空間飛快地往前撥轉,無數場景輪迴倒流,從滅世到起始,聚集在一個最不可思議的節點。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重啟吧,讓命運去做選擇。】

讓選擇去補完毀滅的世界和一個……殘缺的靈魂。

萬法寂滅,緣起歸一。

「犬夜叉!這個孩子的名字叫‘犬夜叉’!」

大火焚天,襁褓中的嬰兒發出了來到人世的第一聲啼哭。

……

「犬夜叉,醒過來!」

形似白犬的虛像幾乎成形,五條蓮單手結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殺生丸,看來我只能……」

卻見大妖怪臉色結冰,他腰上的天生牙瘋狂顫動,似乎叫囂著要砍死彼世之物,可殺生丸左手牢牢摁住天生牙,厲聲道:「閉嘴!」

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

一時間,五條蓮和天生牙都懵了。

殺生丸不語,他半點不怵幼崽身上冒出來的鬼東西。在他眼裡,既然天生牙對鬼東西有反應,就說明它能被斬殺。

既然能斬殺,有什麼可怕?

「半妖就是半妖。」殺生丸朝緣一靠近,當籠罩著幼崽的虛無之物凝視他時,大妖的妖氣頃刻炸裂,他長袖一拂,強勢揮開了纏身的靈力。

「犬夜叉,我讓你醒過來,沒聽見嗎?」

「額,殺生丸,你這樣喊他是……」

「啪!」手起栗落,殺生丸直擊要害。這乾脆利落的一擊,唬得五條蓮瞪大了眼。

五條蓮:……等等,我沒聽錯吧?剛才那聲音,好像有敲銅牆鐵壁的「咚咚」聲?

「殺生丸,這樣打弟弟,不好吧?」我懷疑半妖的腦袋是銅做的,你手不疼嗎?

「啪啪啪!」三連擊驟發,虛影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了一圈。

五條蓮:……

原本擔憂的表情一下子轉換成萬事看破的死魚眼。他甚至揣起手退開些許,頂著一臉近乎便秘的表情,看著妖怪兄弟之間非人哉的相處方式。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犬夜叉!」大妖明顯怒了。

這時,不知是頭疼還是本能,緣一明明沒清醒過來,卻本能地伸出手抱住腦袋,兩隻犬耳乖巧地耷拉下來,一副「不要打了,我知道錯了,但我還是不改」的樣子。

五條蓮:……

殺生丸的殺氣若隱若現,他拔出了天生牙,把刀架在幼崽的脖頸邊:「如果你失去心智,我就殺了你。」

不摻任何水分的威脅,有著必定會下手的決心,這就是殺生丸對親弟弟的教育作風。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秒,虛像潰敗,納入半妖的體內。緣一有些迷糊地睜開眼,仰頭,看見殺生丸收起刀,平靜地注視著他。

「兄長?」

「走了。」

沒問他體內有什麼,也不再追究那虛像到底是什麼。殺生丸在看到那雙金眸睜開之時,彷彿是看著自己的弟弟從死走向了新生。

向死而生……

一個生命回來了,不再是——天生牙想要斬殺之物。

「殺生丸。」五條蓮的聲音傳來,「我想我有點明白,為什麼世界上要出你,還要出兩個六眼了?真的不打算跟我討論討論犬夜叉的情況?」

殺生丸駐足,側首:「已經不重要了。」

他轉身離去。

緣一向五條蓮鞠躬,抬步跟上。其實,他想問很多事,也想說很多事。可是兄長已走,也不欲交談,他也不能擅作主張留下來。

畢竟,兄長比較愛面子,為這事也奔波許久。他要是不聽話的話,會讓兄長難堪的。

緣一抱起了絨尾,與大妖怪漸行漸遠。

光影錯落間,五條蓮看著倆兄弟漸漸遠去的背影,無奈嘆息。

「兄長,我的頭好痛,你是不是趁我睡著了在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