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挑出去的啊!
緣一首次極其脆弱地窩進十六夜懷裡,把鼻子埋在她層疊的衣領上才活了過來。彼時,他犬耳垂落、臉色蒼白,又好些天沒吃東西,瘦了不少。
十六夜看著心疼:「犬夜叉,母親的身體已經好了,你還是去找……」
緣一搖頭:「朔日之夜會好些。」
他還沒到能毫無顧慮地離開犬山的時候,大京的使者、神道的回覆、神社的建立和母親的身體,沒有一件是處理好的事。
「但再這樣下去,你會受不了。」十六夜揉了揉孩子的腦袋。
緣一:「就當是試煉吧。」
於是,次日緣一被燻得頭暈眼花,再無心當社畜,他把所有事都交給了三島家主,又揹著炎牙和小牛連夜翻過犬神山,直退三百里,就為了健康和平安。
這世道對小狗勾來說太難了!
……
鎌倉時的通訊並不好,有時候資訊與交易打一個來回,時間就晃過了數月。
秋收到了,農忙已至。犬山裡外都熱鬧了起來,人們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之中,從打果到割麥,從採藥到捕獵,處處洋溢了歡樂的氣息。
對於生活只要溫飽就是幸福的人而言,犬山如此真是無上的滿足。
可就在這時,大京的使者到了……
「原來耐不住啊。」三島純子檜扇遮面,輕笑,「特地在農忙時節來,是想分一些東西吶。」
緣一不語。
他依舊在侘茶室待客,可惜來者不善,還真是來找茬的主。他們一進門便嚷嚷開了,只因緣一的白髮和犬耳嚇到了「貴客」。
「犬山的城主居然是妖怪?真是可怕啊!」腦滿腸肥的「貴公子」如是說,「三島家主,你是被脅迫的嗎?」
緣一眨眨眼,顯得很無害。
三島純子直接表態:「沒有脅迫。」
「真敢說啊!你們這些與妖怪為伍,肆意欺凌人類的血蛭!」來者怒道,「冒犯了大京的平氏公,我作為平氏家臣,有理由……」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貴公子」目瞪口呆。
三島純子晃了晃手裡的藤原氏正統家徽,勾唇淺笑:「這裡是藤原氏呢!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從平安時起,攝關家曾壓著平氏打了一百七十年吧?」
侘茶室一時無言。
確實,攝關家藤原氏的霸權支配政圈許久,要不是平氏堅決跟隨天皇加入院政勢力,後源氏也傾斜於院政,直至院政時代到來,藤原氏才算倒臺。
可即便如此,藤原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光家徽都能唬住人。
「作為藤原氏的家臣,可不歡迎你們。」三島純子笑臉驟冷,「扔出去!」她腰桿子可直了。
很快,屋裡的閒雜人被清理乾淨。
三島純子識相地想說一句「是我越俎代庖,擅自把貴族扔了出去」,就聽緣一直接開口:「下次來的還是這類人,直接扔吧。」
「大人不怕惹禍上身?」三島笑道,她知道緣一不怕,可孩子還小,她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緣一:「神道一方希望母親能供奉天照神,只要答應,我的事會由神道告訴天皇。如果他們不信,我可以讓天火落第二次。」
「總之,不會有事。」
甚至,犬山還會成為地位極其特殊的一個地方。
聽罷,三島純子感慨良多:「大人真是長大了很多。」無論是思維還是手腕,都很趨近一位真正的大人了。
緣一面無表情,明明是生活把他逼到了死角,偏偏所有人都名之為「長大」。
不過,長大也好。
是夜,緣一結束了一天的社畜生活,總算有時間窩進被褥休息了。可他沒想到的是,城主這份累死狗不償命的工作,還有「夜班」這個選項。
他的兄長來了。
在這個他急需睡眠的深夜,乘著月華落在長廊上,似乎是練刀有了新的所得,想要找他確認些什麼。
緣一裹挾著一股難掩的起床氣直起身,注視著月色下的兄長,不言不語。
此時此刻,他腦海中有且僅有的念頭是——
前世,他在察覺到不幹人事的生父想把繼國家交給他時,他連夜離家出走的行為是多麼明智的選擇!
而巖勝兄長之後為何會走上彎路,他也有了新的理解。管理一座城會讓他無法休息,想必管理繼國家也很難吧?
也是,他離家出走後還能與巖勝相遇,不就是巖勝帶著繼國家的武士們在深夜跑商嗎?
要是生活過得去,巖勝也不至於半夜不睡。更不會夜間遇鬼,繼而再遇上他。之後,為了超越他,巖勝睡過幾個好覺?
長期無法好好休息,或許換作他也不想做人了吧?
「兄長,我想睡覺。」
緣一的背景沉浸在一片黑暗中,散發出極強的怨念和詛咒的氣息,彷彿是一個剛甦醒的強大咒靈。小孩子抓著被褥木著臉,金眸中寫滿了拒絕,「我不想起床」的意味非常明顯。
怨念無比大!
殺生丸:……
作者有話要說:ps:後來,緣一請殺生丸吃了精米。
緣一:我不會讓兄長知道這是用大糞澆出來的。
殺生丸心眼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