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李再安之前那般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說,就像是在虛張聲勢。那麼很快隨著麒山弟子的報信,和之後跟上來的浩浩****的近百人大軍,就讓形勢確實破朔迷離了。
領頭的中年漢子一身紅衣藤甲,上山時看也不看周圍的人,徑直走到李再安面前跪下,激動道:「王府府兵教頭林昌!見過世子!」
他聲音渾厚,中氣十足,看起來居然也是個練家子。
李再安端足了世子架勢:「起來吧,你們辛苦了。」
「是!」林昌站起來,這才環視四周,隨後站在了李再安另一邊,問道,「大人可有什麼吩咐!」
「殺手抓到了嗎?」李再安問。
「回大人,是抓到幾個形色可疑的,但還沒找到東西,現在都關在山下鎮中。」
「嗯,那沒找到東西前,還有勞林教頭繼續帶兵守著了。」李再安眼神森冷,「一個,都不能跑。」
「世子大人!」亓天方忍不住了,上前抱拳道,「這樣,不妥吧?這寒冬臘月的,那麼多江湖豪傑,被一道困在我們這小小的麒山上,若一直找不到你們說的那個什麼寶貝,這如何跟江湖,跟世人交代?」
「簡單啊,」李再安道,「想走的,可以,搜身再走。」
「什麼?!欺人太甚!」眾皆譁然,怒不可遏,甚至有暴脾氣抽出了武器。
李再安絲毫不理會他們,反而轉頭對堂上的人道:「當然,少林、峨眉和武當的諸位來得遲,無需搜身,可以來去自由。」
釋圓和儀風都不作回應,只有乘雲子很客氣的抱拳回來,笑嘻嘻:「啊,那就多謝體諒了。」
李再安點頭回禮,這才回頭道:「各位的不滿,本世子自然明白,但是東西找不到,我也不好放了各位,若是有人自己承認了,那不是皆大歡喜麼?」
好傢伙,這是在道德綁架了!徐心烈心裡暗罵。
她不拿出來,麒山上的人永遠別想走,但只要拿出來,不就如了他們的意麼?
徐心烈想歸想,面上卻也跟眾人一樣,左右看著,不安又疑惑的樣子。她可不管什麼江湖道義,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這其中的輕重,文帝遺旨就算爛在這麒山上,她也不會交出來,大不了拖著這些江湖前輩一道過年,還熱鬧了。
可也就她自己這麼想了,在場那麼多江湖人,平白受這無妄之災,難保沒什麼過激反應。然而徐心烈等了一會兒,居然沒人出聲。
亓天方請人也是要挑的,這些客人生氣歸生氣,但是明擺著獻王來者不善,讓他們自己逼出藏了寶物的人,他們也不願意出這個頭,居然有不少人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寧願耗著也不願意害了自家人的樣子。
但還是有人忍不住偷偷看向亓天方身後的亓舒音,世子話裡話外暗指她最有嫌疑,如今不管東西是不是在她身上,至少得有點表示吧。
亓天方急了:「世子大人,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這般包圍麒山,讓那麼多人有家不能回,不知是循了哪條規矩?」
李再安從容道:「拿了東西的人心裡有數。」
「這……」亓天方緊皺了眉頭,抬頭四望,一副誰行行好自己站出來的樣子,但就是不往身後看,顯然他心中也有數,此時壓根說不出讓誰犧牲一下這種話。
他膝下雖然不是隻有亓舒音一個孩子,卻只有她才貌最為出挑,也被他坑得最慘,他無論如何都沒法做出大義滅親這種事來。
場面就這麼僵持了,而釋圓幾人似乎就是特地上山來看戲的,到現在都沒有絲毫動作。
「哎……」李再安也不是不急,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把那麼多人困在山上,剛嘆口氣想繼續放狠話,卻突然聽到有人出了聲。
「是我。」
他一愣,和所有聽到聲音的人一道望過去,果然看到亓天方身後,亓舒音往前邁了一步,沉聲道:「師父,把東西給我了。」
「舒音!」亓天方瞠目低喝,「你,你瞎說什麼!」
徐心烈也愣了,她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手都有些發抖。
亓舒音在做什麼!?她瘋了麼?這時候出什麼頭!
她驀然回憶起昨日傍晚,從江逐客那兒回來的亓舒音直接衝進她房間,二話不說將東西塞給她的情景。
本來還想塞完就走,徐心烈卻長了個心眼,一把揪住她,另一隻手開啟灰色的布套,又開啟明黃色的卷軸,看了一眼,心跳差點停掉。
「我不能久留!」亓舒音掙扎。
「啊不是,這就是……」徐心烈結結巴巴的,「為什麼給我?!」
「師父交代的,」亓舒音神色有些低落,「他信你。」
「他信我啥呀,我跟他!」意識到自己下意識抬高了聲音,徐心烈壓低聲道,「我跟他一路過來統共說話沒超過……兩隻手!還都是在罵李再安!」
亓舒音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低嘆:「那便夠了。」
徐心烈又看了一遍,抱怨:「怎麼當初不燒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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