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就算離海越來越近也一樣。
徐心烈有幸這輩子也生在南方,是以一直沒體驗過北方的寒冷,而這一遭北方冬旅,讓她連古早記憶中所謂的「小冰河紀」等術語都冒了出來。
以前有羽絨衣熱空調還有暖氣,她就算冬天去北方也沒怎麼捱過凍,但現在可真是遭罪。
天越來越冷,雪越來越厚,雖然官道上因車馬來去總會有前人開的路,但是馬再耐寒也有個度,就算馬扛得住,駕車的鏢師也扛不住,是以每行進一段都要停下來烤烤火歇一歇,這計劃中幾天就到的麒山,如今十天了還沒到。
但也幸好天氣惡劣,亦或是有些河伯寨的影響,至今都沒有遇到過江湖人的襲擊,不知是放棄了,還是正在前方憋大招。
不過擺在徐心烈面前的問題,最嚴峻的並不是這個。
「客官!您的藥溫好了!」用完飯沒多久,客棧的小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小跑過來,放在十三面前。
十三正坐在徐心烈對面,他看了眼藥,又看了眼徐心烈,拿起碗仰頭一飲而盡。
徐心烈:「嘶。」
那藥味太刺激了,聞著就像地獄來的,顏色也格外濃郁,看得同桌的肖敏和華貽樞都陪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路第五天,十三就開始到沿途城鎮抓藥,冬天的藥草金貴,他一買就是一打,花錢如流水,眼都不眨。每每到了飯點就找人煎藥,一天兩碗,風雨無阻。
一開始肖敏和佟六還意思意思問他是不是病了,但見十三不回答,徐心烈和華貽樞又一副心裡有數的樣子,便也不再多問。
徐心烈哪是心裡有數,她是心態要崩!
每一次看十三喝藥!她都能想起臨行前徐紹均和她說的話!
「烈烈,你是女孩子家,我一開始不方便說,但是十三,十三可能可以不是太監。」跟親妹聊起這個,在現代尚會有男孩窘迫,現在的徐紹均更是拿出了驚世駭俗的勇氣,活像給孩子上生理課的家長。
「什麼叫可能可以不是?!」
「就是,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他們隱龍衛,因為一開始成立的時候,發現從小那個,淨身的人,根骨再好也難以成才,所以後來便用了個法子,就是先不淨身,而是用藥,先,先控制著。」徐紹均臉通紅,看起來快暈過去了。
「控制?怎麼控制?」控制慾望?控制大小?
「就是,就是,不讓,那東西,長大。」可憐的徐紹均,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妹妹形容自己的身體部位。
「哦!」徐心烈瞭然,但又覺得很神奇,她光知道激素控制慾望,卻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能單掐某個部位的發育,這醫藥技術是不是略有點驚天地泣鬼神?
徐紹均說完最艱難的部分,終於鬆了口氣:「所以一開始我們說他,那個,太監,他都認,因為他,咳,現在差不多到年紀了,哪天回去說不定就,咔擦,了。」
「那現在怎麼的?屠青蓮還沒死呢,就不咔擦了?」
「因為現在小周天有人給他治啊!這不是應該問你麼?不是你搭的線?」
徐心烈目瞪口呆:「我搭……搭個鬼!十三統共跟奚澤沒說兩句話!怎麼就好到給治病了,啊,等等!」
她恍然想到當時他們請奚澤給越繡坊的廖巧梅之子王晗看病時,奚澤好像還隨口問了句十三要不要治病,十三當時什麼反應來著?好像沒呀!
難道其實這事兒他還是記在心裡了?後面偷偷派人和奚澤聯絡上了?結果奚澤還真能治這種怪病?!
神乎其技啊!那小子是個bug吧!
徐心烈懵了,傻了,痴了,結巴了:「所,所以,十,十三他,他為了……」
徐紹均自己也緩過來了,看著她篤定道:「對,就是為了你。」
「為了上我?」徐心烈言猶未盡。
「……」徐紹均原地晃了晃。
現在,徐心烈小心肝晃了晃。
有了十三對她的司馬昭之心的認知,徐心烈每次看他喝藥,就感覺他在吃自己,尤其那股狠勁,非常嚇人,嚇到她頭皮發麻。
徐紹均跟她攤牌前她已經把隊伍分好了,那時候雖然已經有點後悔把十三劃拉到自己隊伍,但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十三大概是奚澤寄給他的藥丸子吃完了,開始照著方子抓藥,並且毫不避諱的嗑藥後,她是真的腸子都悔青。
華貽樞說得對,他們這個隊武力值真不夠,肖敏太多年沒動手了,功夫跟生鏽了差不多,華貽樞連雞都打不過,她跟佟六聯合起來,不知道能不能扛一扛「狼化」的十三。
但以他受的那中西合璧的教育,說不定還會樂呵呵的勸自己「好好享受」!
徐心烈嘆了口氣,單手撐著頭,胃口全無。
旁邊傳來吃吃吃的偷笑聲,徐心烈瞪向華貽樞:「幹嘛?看人喝藥那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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