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抬起頭,此時他沒戴面具,因常年喝藥而顯得與身材不成正比的,少年般的臉上,分明帶著陰鷙篤定的表情,眼神更是沒有絲毫猶疑。
屠青蓮端詳了他一會兒,翹了翹嘴角,回頭喝著茶沉吟了一下,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正如十三之前所報,獻王異動,江逐客失蹤,這應是小周天滅門的根源,照師父所料,獻王應該會把小周天之事栽贓到徐家頭上,但不知為何至今小周天都沒有動靜。」
「小周天就算只剩下三瓜兩棗,也不是傻子,不會輕易被矇騙的。」屠青蓮看著眼前的宮牆,神色悠遠,彷彿神色已經穿過了牆,看到了江湖的刀光劍影,「再說了,既然你說心烈也在英豪會見到了世子,難保世子沒有認出她,既然世子都知道心烈有不在場的證據,難保獻王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十三以為,若我們所料不錯,獻王應該會派人千方百計堵截,甚至截殺徐心烈,將小周天的事硬按到她頭上。十三會去勸徐心烈親自尋找小周天的門人解釋清楚,這樣說不定還能順便接手了小周天,有小周天的武庫底蘊在,也是大功一件。」
「那你便又有理由在她身邊了?」屠青蓮笑起來,「十三啊十三,機關算盡,不過還是個護衛,你還是太嫩了。」
十三低下頭:「十三愚鈍。」
「子良的事情,你做得好。」
屠青蓮突然來這麼一句,十三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茫然的抬頭:「師父?」
「你們就沒想過,或許本來獻王是想栽贓徐心烈,卻沒成功,但是武衙門打著禁武令的旗號一上門,反而會弄巧成拙嗎?」
十三渾身一冷,整個人僵住了。
是了,心烈並不知道獻王府的事情,也天真的以為自己有不在場的證據,可是如果獻王有意栽贓,而武衙門又在她的慫恿下去接收小周天,那必然反而會引起小周天的懷疑!即便不是,朝廷這般趁虛而入,反而會引起反感!
事實是,如今知道她曾出現在英豪會上的人,幾乎沒有人有立場為她作證!
墨鏨現在名義上是朝廷的人,世子更不可能,而英豪會在場的眾人,即便他們信了墨二就是徐紹均,也多半不可能承認是「不義劍」的哥哥打敗他們在英豪會上奪魁!
總不能讓皇帝出來作證!
這樣一來,若是真引來小周天的仇恨……十三不敢再往下想,他的呼吸一滯,又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反而擠出一絲冷笑:「這樣倒好,她便更需要我了。」
「為師只怕連你都抵擋不住啊,」屠青蓮悠然長嘆,「但這於你也是好事,」他笑了笑,「相比禁武令,找出獻王異動的內情,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到時候,你可以好好想想,向皇上討什麼賞。」
他這話說得意有所指,分明是把徐心烈當成了一個物件,十三擠出一絲激動,雙眼發亮:「十三明白!謝師父提點。」
屠青蓮嘆了口氣:「哎,罷了,這樣也好,若是心烈真動了扶持武衙門的念頭,就讓她玩兒去吧,替我培養幾個能人,也好給你找點幫手。只不過……」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樣的話,她身邊,可就要多幾個完全的男人了。」
十三深吸一口氣,再次叩拜:「還望師父成全!」
「成吧,」屠青蓮一口飲盡杯中茶,緩緩起身,「時辰不早了,我還得去面見聖上,到時候,便忍著委屈為你挑揀幾個沒威脅的人吧。哎,為師一個殘缺之身,還要為另一個半殘徒弟的終身操心,真是,世態炎涼。」
「謝師父。」十三叩頭不起。
「你先休息一夜吧,姬將軍家熱情好客,心烈沒那麼快走的。」屠青蓮最後說了一句,款款走了出去。
待屠青蓮的腳步完全消失,十三才長舒一口氣,緩緩起身,他望向宮外的方向,眉頭緊鎖,真想立刻出宮到姬將軍府去。
心烈定然不會知道她讓武衙門做的事會為她埋下怎樣的隱患,這麼多天過去了,說不定武衙吏已經到了小周天門口了!
他雖然沒有與小周天正面對戰過,卻也是從小聽著他們的傳聞長大的,就連屠青蓮都對他們很是忌諱!
可當他邁動腳步往外走時,腳趾鑽心的疼痛卻讓他悶哼一聲,差點打了個趔趄。
他的響動立刻引來了門口兩個隱龍衛的注意,十三心中一凜,冷哼一聲,逼著自己站直,再次邁開腳步,昂首穩健的走了出去。
隱龍衛是崇尚弱肉強食的,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的位置,一旦露怯就有可能被暗箭殺死,想要回到徐心烈身邊,他至少要先完完整整的走出這個龍潭虎穴!
作者「瘋丟子」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