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不義在揚州郊外遇刺,身受重傷!
在場那麼多江湖吃瓜人,訊息自然傳得飛快。徐心烈幾乎剛轉移到天星樓給安排的小宅子裡,便能從家人的神色中看出外頭的形勢驟變。
華貽樞心思確實細膩,安排好宅院後又派人隔日送飯,免了徐家人外出拋頭露面的危險。雖然本來徐浚泉帶了肖敏來,就是仗著她面生,想讓她負責採購,如今這麼一來,倒免了很多麻煩。
雖然出不去,但是傻哥徐紹均的中二之氣倒是被勾了起來,很為自家妹妹造成的影響得意:「最近揚州城來了不少江湖人,好像英豪會開這兒似的,可有意思了,妹子,不如你也發個什麼英雄令英傑令的,咱們幫亓天方提前把會開了,省的他那小門小戶的,還要勞神招待那麼多人。」
徐心烈驚了:「哥,你天才啊!」
「嗨你又臭我,我不就圖一樂麼!」
「我說真的!」徐心烈笑起來,「這主意真的不錯誒,只不過除非到時候我們身邊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十三那樣的高手,否則我可不敢說話。」
「江湖人也是講道理的,咱又不找人比武,到時候你把想法與他們一說,他們認便留,不認便走,何必要那麼多個十三保護?」
啥,跟江湖人玩以理服人?徐心烈抬頭大叫:「爹!救命啊!」
「又怎麼了?」徐浚泉在外頭院子裡看書喝茶。
「把這個傻子拖出去!」
「哎。」徐浚泉人就在外面,自然把兄妹倆的對話聽個完全,嘆氣道,「紹均,別煩你/妹妹。」
徐紹均熱血少年一個,硬宅了五天,院子裡的樹都讓他刨禿嚕了,好不容易跟妹妹嘮上兩句,又被嫌棄了出去,心裡很是委屈。只能回房,悶了沒一會兒,又提著劍出來,自顧自練劍。
雖然他平時就挺努力,但徐浚泉平日生意忙碌,隨著兒女長大,已經鮮少有親自指導的時候,如今徐心烈受個傷倒給了他們父子交流的機會,徐浚泉見狀放下了書,很是自然的指點起來。
「這招等禮相亢總讓你使得不倫不類,所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對方以德待你,你自然以德相報,可若對方以怨待你呢?你這般一直劍尖下垂手顫腳軟,是盼著自己脖子送對手的刃上去?」
「哎,這招平起平坐,下盤是穩了,可你如此繃直雙肩,太耗氣力了。」
「均兒,等價交換不是這麼用的……」
「嗯?世界大同倒使得不錯,」徐浚泉不吝誇獎,「看來我們均兒擅長的不是公道劍,是仁義劍。」
錯!是gay裡gay氣劍!
房裡的徐心烈全程觀摩,精準點評。她哥殺人的招招招失準,救人的招次次很穩,一點都不像是打小被殺人狂屠十三打壓大的!
她一直擔心徐紹均和十三對練多了失去信心,敢情他是另闢蹊徑,走擺爛風了?
幸好徐紹均還沒傻到底,沒天真到覺得自家爹是真心誇他,氣得把劍往地上一插:「我實在沒法把這樹想象成人!當然不知道該往何處下手了!」
「真正的高手蒙著眼也能劍劍要害,」徐心烈扒著小窗戶補刀,「你就是菜!」
徐紹均指著老妹大吼:「那你來啊,高手!」
話音一落,一個破空之聲響起,徐紹均鬢邊的碎髮忽然拂動了一下,他下意識的一仰身,轉身看去,卻見身後千瘡百孔的老槐樹上,正正扎這一柄長劍,力道之大,半截都沒入了樹身。
他轉過頭,望向剛收回手,頭都沒抬繼續喝茶的徐浚泉,嚇得都結巴了:「爹,我,我就指了一下,我又沒欺負她……」
還沒說完,就聽噗的一聲,那樹身竟然從劍身的位置裂了開來,創口越來越大,逐漸支撐不住頂上的重量,緩緩的倒了下去,剛好架在圍牆上,又緩緩滑落在地面,激起半院子的煙塵!
徐心烈捂著口鼻,待煙塵散了些,看著還殘存點樹皮的,一人高的斷樹,目瞪口呆。
雖說那樹不粗,斷口的位置也確實早已被徐紹均砍得滿是傷痕,但徐浚泉這一劍未免也太準了,直接命中紅心,切斷了最後那點連線樹幹的節點,簡直跟開了透視一樣!
兄妹倆都震驚的望向自家老爹。
徐浚泉拿蓋子掩著茶杯,樣子高深莫測:「樹枝收拾了,樹幹你自己刻個人樣,既然你非得眼見為實的練,那為父就成全你。再練不好,可就別找理由了。」
徐紹均:「……是。」隨後蔫頭耷腦的去扒拉倒地的樹枝。
「啊呀呀!」徐心烈尖叫起來,「爹太帥了!爹好厲害!爹爹教教我!」
徐浚泉朝她笑了笑,柔聲道:「你先強過你哥再說。」
「……」
「怎麼回事,這麼大灰?」肖敏從邊上灶房走出來,揮著手蹙眉,一看眼前景象,柳眉倒豎,「你們爺倆怎麼回事?!心烈養病呢!這是想嗆死她?!均兒!快收拾了!徐浚泉,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能幹坐著,這茶還能喝嗎?直接潑了!壓壓灰!」
徐家爺倆被吼得虎軀一震,半點反抗都沒有,捏著鼻子乖乖照辦。
徐心烈快笑死了,又叫:「肖姨厲害!肖姨好棒!」
「回**去!嫌傷好得太快是不是!」肖敏叉腰,一個都不放過。
徐心烈立刻乖乖滾回了**。
等到徐家爺倆收拾完,都快晚上了。徐心烈吃了飯,在**躺了一會兒,怎麼也睡不著,一抬頭,發現窗外一盤圓月當空,照得房間亮堂堂的。
原來院子裡那棵倒霉蛋槐樹之前還替她擋了月亮啊。
大概是快中秋了,這月亮宛如一個燈泡在她頭頂發光發熱,徐心烈本就睡太多,此時越發輾轉反側,恨不能做個眼罩戴上。
她硬挺了一會兒,實在撐不住,乾脆緩緩起身,披上個外套,開門走了出去。
外頭還挺熱鬧的,之前徐紹均說,天星樓給安排的這院子就在小秦淮河邊,出門沿河走到開闊處就是一處熱鬧地界,具體熱鬧在哪他沒明說,但徐心烈當然是明白的。
此時外面搖櫓聲,各色的笑聲和隱隱的歌聲遠遠的傳來,也不吵,還挺有意境。
徐心烈站在院子中,緩緩走兩步,實在太閒了,便低頭觀察自己的影子,忽然回憶起以前自己和小姐妹特別喜歡拍影子的合影,這麼一想,倒有了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自習慣這兒的生活後,已經好久沒這感覺了。
她踩了踩自己的影子,輕輕的笑了一下,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了。
地上的影子,多了一個。
看形態,似乎就蹲在自己背後的圍牆上,正看著自己。
她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一路攀升到天靈蓋,強忍住回頭的衝動,強自鎮定道:「閣下,有何貴幹?」
華貽樞不是說天星樓的人會守著院子的嗎!蹲牆上的難道是鬼!?還是說根本沒人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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