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敏笑起來:「若真如此,我當初為何不跟著你和均兒一道出來?真當家裡那小院子好呆麼?」
她話這麼一說,徐心烈越發覺得她有些江湖兒女的味道了,故作天真道:「你要保護我娘呀,我越來越覺得你比我爹靠譜。」
「哧,你們徐家人啊,真是一個德性,面上道貌岸然的,其實個個磨人。」肖敏笑著打了她一下。
喝了藥,徐心烈又有點困了,她打了個呵欠。
「睡吧,」肖敏道,「多睡,好得快。」
「唔。」
剛閉上眼,她就聽到徐浚泉獨特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兩重一輕,拄拐專利。
他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肖敏頭也沒回,自家閨女的眼則銅鈴一樣大。
「老胡還說喝了藥會睡。」他訕訕的走進來,「喝藥了沒?」
「剛想睡呢。」徐心烈又打了個呵欠,暗藏譴責。
「那便別睡了,起來吧。」徐浚泉道,「院子找好了。」
「當真?」肖敏回頭,「這麼快?」
「嗯。」徐浚泉面色有些怪異,「有人送上門的。」
「誰?可靠得住?」肖敏問了徐心烈想問的。
「那就要問阿囡了。」徐浚泉意味深長。
「啊?我?」徐心烈指著自己,她這輩子也是第一次來揚州,要她在這找靠譜的人,她只能想到自己上輩子的祖宗了。
但很快,徐心烈就知道這可所謂的「可靠」是指什麼了。
看到院子裡老神在在坐著的騷包青年華貽樞,她差點笑出來。好傢伙,老爹果真另闢蹊徑,天星樓找的院子,只要天星樓不往外透漏訊息,那自然誰都找不著!
「徐伯父,多謝賞臉蒞臨,」華貽樞起身抱拳,又朝徐心烈微笑頷首,「徐大小姐,別來無恙。」
小東西,都伯父了,不會真對老孃有意思吧,徐心烈在徐紹均懷裡眯起眼,這邊徐紹均捏著她肩膀的手都緊了緊。
徐浚泉一向翩翩君子,即便知道了自家閨女的傷有這小子一半「功勞」,卻依然伸手不打笑臉人,只是繃著臉微微頷首:「有勞華公子了,等我們家姑娘休養得差不多了,即刻便走,絕不會牽連你們天星樓。」
「伯父這就太見外了,一個別院罷了,徐小姐的傷也有在下的過錯,別說什麼走不走了,即便是送與你們,也是應當的,在下怕的反而是各位不領情,住得不舒坦。」華貽樞依然笑意盈盈,沒等徐浚泉回話,又趕緊道,「在下命人備了一個月的花用,每隔兩日會有專人送新鮮的肉菜,各位若是額外需要什麼,可與那人說,定會盡快備齊。」
「這就不……」
「雖說那是樓裡的老人,但若是各位覺得實在信不過,在下也可以理解,」華貽樞笑眯眯的打斷了徐浚泉的話頭,「所以若是各位需要,在下也可以親自送過來。」
「……天星樓的人,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徐浚泉居然被一個小輩拿捏住了,咬牙吞下了之前的話,「不過我們的花用,還請記在賬上,等我們回去安頓好,我定會派人全數奉還。」
「伯父真是折煞在下了,且不說這是在下的賠禮,是一番心意,再說若是傳出去,還道我們天星樓與你們徐家計較這點小錢,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那也要還……」徐紹均忍不住了,脫口道,卻被徐浚泉微微抬手止住,只見徐浚泉彷彿突然變了個人,站姿明明沒什麼變化,卻忽然顯得更挺拔了,他柺杖往地上輕輕一杵,微微一笑道:「華公子莫不是以為這點子花銷就能償了我閨女的債了麼?」
華貽樞愣了一下,立刻道:「自然不是。」
「你句句賠禮,卻句句硬償,可是以為我們走了,就一筆勾銷了?」
「徐伯父這話就……」
「我閨女的傷要與你怎麼算,是我閨女的事。你若真覺得有愧,那便該事事聽我們的;如若不是,那我們現在就走,該算的,等我閨女傷好了,讓她自己與你清算,如何?」
華貽樞永遠胸有成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他苦笑一聲,抱拳躬身:「都聽伯父的。」
「叫前輩,」徐浚泉不爽這倆字很久了,「我可沒你這個侄兒。」
好耶!徐心烈在徐紹均懷裡歡快的用食指鼓掌,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他們老爹好歹也是縱橫商場十餘年的一代皇商,總有人看著他的臉估摸著他的氣質想著他「公道劍」的名聲就當他好欺負,可得讓那小癟三知道什麼叫一山還有一山高!
顯然老爹也是意識到了這小子本質是個妥妥的商人,立刻調出商人模式,讓他知道什麼叫江南第一茶商!
看華貽樞灰溜溜的離開,不知道為什麼,徐心烈和徐浚泉不約而同的把目光在徐紹均臉上停留了一下,搞得徐紹均又迷茫又害怕:「怎麼了?我怎麼了?」
「哎。」父女倆同時嘆了口氣。
華貽樞這個天星樓的代樓主應該是這一代年輕人中的佼佼者了,現在在徐家老爹和徐家老么這兒分別吃癟,以後若是突發奇想想在徐紹均這兒討回來,那可不分分鐘把父女倆創造的假象給打個稀碎?
老大,你啥時候能支稜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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