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項騎手紛紛憤怒地罵道:「這些人肯定是周兵,殺掉他們。」
党項頭領寧從十分機警,他率領著這支小部隊在清水河畔和聯軍周旋了近二個月,雖受到聯軍騎兵數次圍捕,卻總是在最危險的時刻化險為夷,這一次,寧從又嗅到了危險的味道。他大聲喊道:「這裡有埋伏。趕快離開。」
党項騎手掉轉馬頭,向谷口奔去。奔出谷口不久,大隊騎兵也就追出了谷口。陳猛率著黑雕軍追了四五里,總是隻能看到這群騎手的背影,這些党項騎手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此時為了逃命,更是跑得如飛一般,陳猛見實在追不上這些騎手,便下令停止追擊。
在返回到山谷的路上,看到一個落馬的党項軍士,他胸口插著一支箭,料是在谷中被射傷後,堅持著沒有落馬,戰馬地狂奔一陣後,終於支援不住落下馬來,黑雕軍發現他的時候,他已是出氣多進氣少,無力地躺在雪地裡。
陳猛跳下馬來,看了一會這個親衛,突然握住箭尾,使勁向裡一插,党項騎手是一個極有血氣的剛強漢子,劇痛之下僅僅重重地哼了一聲,睜開眼睛狠狠地盯著陳猛。陳猛讚了一聲:「真是好漢子。」又使力一捅,党項騎手「啊」地低低叫了一聲,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陳猛對著親衛道:「有沒有大周軍的制式箭支?」眾衛軍士翻了半天,卻一支也沒有。陳猛笑罵道:「你們倒真是服從命令,換箭換得如此乾淨,就憑服從命令這一點,回營後,我就要殺幾隻羊來犒勞大家。」說完,拔下党項騎手身上的箭,放入箭囊,再對一名軍士道:「把這名党項騎手馱到馬上去。」
在黑雕軍回山谷地路上,又碰到兩名落馬的党項騎手,這兩名騎手同樣是中箭落地,只是因為傷勢還要重一些,比遇到的第一位党項騎手要早一些落馬,被黑雕軍發現時早已傷重而亡。
經歷了與黨項人不期而遇的小插曲,黑雕軍加強了警戒,繼續隱藏在山谷中。到中午時分,欽差凌實率領著侍衛司地禁軍出現在黑雕軍偵察軍士的眼中。侍衛司禁軍三百人,分為前中後兩部,前面一部五十人,與中隊距離在一百米左右,後面一部五十人,與中隊的距離同樣在五十米,凌實和兩百侍衛司禁軍位於中軍位置。
陳猛接到報信後,率著黑雕軍急馳出山谷,陳猛的任務是嚇唬欽差凌實,如何把戲演得逼真,石虎則未作安排,交由陳猛根據實際情況全權處理。侍衛司禁軍雖說是大周朝武力的核心,可是,在陳猛的眼中,侍衛司禁軍的戰鬥力還不如党項軍,陳猛認為,若一次出動兩百「党項軍」,不進行激烈的交手就離開。反而會引人懷疑,因此,陳猛把黑雕軍分成了兩隊,出動一隊「党項軍」就足夠嚇唬住宅區欽差凌實。
侍衛司地後隊剛剛穿過了大牛關,過了這個關口,前面就是較為平坦的清水河區域了,侍衛司地指揮官是一名騎軍指揮使,叫張羅結。他在環縣時,詢問過環縣守城的步軍指揮使,知道大牛關是設伏的好地方,因此,人馬在過大牛關的時候,雖說前隊已經走過了,張羅結仍是手按刀柄,警惕萬分。當全隊穿過大牛關,地勢越來越平坦,張羅結這才把懸起的心放進肚裡。
張羅結把右手從刀柄處放開,由於他握刀柄的右手太過用力,手指有些發僵。便不停地揉著手指。
忽然,前隊地軍士大聲叫了起來:「党項人,前面有党項人。」隨後,響起了轟隆隆地馬蹄聲音。張羅結抽出長刀。大喊道:「党項人來襲,全軍靠攏。」這些侍衛司禁軍沒有和党項軍交過手,他們久聞党項人驍勇異常,臉上出現了驚慌地神色,不過,他們也是訓練有素、久經戰陣地軍人,聽到中軍的號角聲後,便慢慢朝中軍靠攏。列出陣勢,張弓搭箭,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一百名黑雕軍騎手吶喊著衝向了侍衛軍,黑雕軍騎手儘量模仿党項人的吶喊聲,由於每個軍士對吶喊聲的理解並不一樣,因此,這些吶喊聲就變得千奇百怪了,有的軍士發出「喔、喔」叫聲。有的發出地是「啊、啊」聲。有的發出的「呀、呀」聲,有些軍士開始還是發出的叫聲。衝到盡興處,就發出了「殺啊、狗日的、日你老孃、龜兒子」等十分過癮地叫罵聲。
侍衛司的軍隊雖說是騎兵部隊,但是他們肩負著保衛欽差的重任,雖說「党項人」並不多,他們也不敢主動出擊,侍衛司軍士們拿出弓箭,射向衝過來「党項人」。
另外一百人躲在一個山坡下後面,並沒有現身,陳猛帶著四五個人,站在坡頂上,觀察著兩軍的打鬥。陳猛笑著對身邊地新伍長江小三道:「侍衛司人數比黑雕軍要多得多,卻龜縮在一團,一幅被動捱揍的架式,真是枉稱了禁軍兩個字。」
說話間,一百名黑雕軍騎手已經逼近了侍衛司禁軍,這些騎手非常狡猾,並不接近侍衛司禁軍,只是圍繞著侍衛司禁軍不停地轉圈,侍衛司禁軍聽著党項人發出野蠻的狂叫聲,如旋風般地圍著自己轉圈,心驚膽戰之餘,紛紛舉箭向「党項人」射去,卻因為兩軍的距離在箭程之外,這些箭支難以對「党項人」造成威脅。
黑雕軍軍士一邊轉圈一邊不慌不忙地向侍衛司發箭,党項人的竹牛弓是因為製作複雜,產量並不高,但是,竹牛弓確實當得起強弓的稱呼,雙方雖說是對射,黑雕軍毫髮無損,侍衛司卻不斷有人中箭。
這是黑雕軍第一次大規模使用竹牛弓,陳猛站在山坡上,伸長了脖子看得十人認真,又對江小三道:「竹牛弓真是不錯,這一次也算是檢驗了竹牛弓的實戰效果,回去要好好向節度使推薦。」
江小三娶了一位党項女子,渡過了前三天的磨合期,江小三嚐到了新婚地快樂,成了党項人的女婿,党項人在江小三心目中的形象已漸漸有些改變了,他道:「竹牛弓的射箭不如手弩,卻比我們的制式弓箭要遠一些,幸好這種竹牛弓的產量不高,要不然我們在義州和小牛關的損失會大大增加。」
陳猛眼看著侍衛司軍士被射倒不少,就道:「吹號角,撤兵。」
凌實並未見過真正的戰場,他看到來去如飛地党項軍,九魂已被嚇掉了七魂,嘴裡不停地念道:「我是欽差,要鎮定,鎮定。」身體卻不聽命令地顫抖起來。
沈懷鏡一直跟在凌實身邊,他對清水河地形勢非常瞭解,經過黑雕軍、獨立軍的全力圍剿,大隊党項人已很難在小牛關以南立足,數百党項人一齊出動地情況基本沒有了,從大牛關到同心城的交通線是比較安全的,所以,有了三百侍衛司禁軍護衛,他心裡並不是十分擔心安全問題,沈懷鏡見「党項人」只有百來騎,就安慰凌實道:「張指揮使很有經驗,他的打法是正確的,而且侍衛司軍士訓練有素,党項人只有百餘騎,佔不到便宜。」
隨著侍衛司禁軍不斷落馬,凌實臉色越來越蒼白,沈懷鏡卻越來越迷惑,這些党項人的打法實在有些怪異,党項人作戰勇猛而直接,每一戰都打得極為慘烈,而這些党項人的戰術倒和黑雕軍的戰術有些相似,雖說對陣的党項軍軍士距離遠、馬速快,臉面黑,可有幾張面孔卻依稀有些相似,當山坡上響起號角聲後,這些党項騎手迅速撤退,沈懷鏡似乎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兩軍會師後,陳猛就算完成了恐嚇任務,帶著黑雕軍向同心城方向退去。這場箭戰,黑雕軍有十多人受了箭傷,陳猛把得到的大周箭支插進了那三具党項人的屍體,然後,把這三具屍體扔在了欽差大臣必經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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