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英中午用過餐後,就陪著兒子宗林玩耍,小睡醒來後,得知孟殊在小廳等候,略略梳理一番,便來到了小廳。孟殊現在軍職已升至步軍副都指揮使,可是,有外人在場,符英還是稱呼他為孟掌櫃。
孟殊聽到符英的聲音,連忙回過頭去,符英穿著淡黃色長衫,臉上還帶著小睡的慵懶,孟殊心中不自覺地顫了一下,他恭敬地應道:「多有打擾了。」
「這次党項人襲擾邊地,涇州、鹽州富家商鋪分店地貨物損失嚴重,現在渭州、延州等地軍隊雲集,對買賣影響頗大,孟掌櫃有何良策?」
孟殊坐得筆直,聽到符英問話,就欠了欠身體,道:「西北的生意主要靠鳳州,鳳州現在眾商雲集,交易量節節攀升,其他的幾個地方交易額只是鳳州的零頭,涇州、鹽州、渭州和延州的損失可以忽略不計。只是近一段時間,大梁城內的富家商鋪遇到些麻煩,有一夥人專門找富家商鋪的麻煩。」
孟殊把侍衛司的步軍指揮使李穎川化裝成老百姓來搗亂的前前後後詳細講了一遍,也包括了李穎川和何孟生衝突之事。
聽說侍衛司的指揮使參與了其中之事,符英憤然道:「不知禁軍中哪一位將領是此事的幕後主使?大姐剛剛病逝,就想欺負侯家,這些人真是不長眼,我們侯家沒有這麼好欺負。」
符英在幕後掌管富家商鋪一年來,她的精明讓孟殊不敢有絲毫輕視之心,現在聽到符英的態度。雖說並沒有說什麼具體的處理辦法,也覺得心中有了底氣。
符英繼續道:「侍衛司不少將領都是父親的舊屬故友,內外馬步軍都軍頭袁彥是家父的舊友,他八月調任曹州節度使兼侍衛步軍都指揮使,他的娘子和我很是熟悉,我抽個時間到袁府去一趟。另外,你要想辦法教訓那個李穎川,他不是假扮成老百姓嗎。你們就把他當成潑皮來對付。」
孟殊聽了此言,心道:符娘子的主意和吳七郎如出一撤。吳七郎原是江湖中人,有這種想法不奇怪,符娘子長於高牆大院之中,卻和吳七郎有著相同的想法,難道,溫良仁厚只是用來騙那些讀書人的,盜賊和高官根本不相信這一套。想想我的過去,一介書生,除了會念「之乎者也」以外,屁事不懂。連妹妹孟清也保護不了,若不是在黑雕軍中歷練一番,現在還以為自已讀了聖賢書,才高八斗,可以濟世救人。
符英伸出纖纖玉手,理了理落在額頭的一絲黑。道:「孟副都指揮使盡管放手去做,李穎川假扮百姓騷擾地方,放到哪一個衙門都沒道理,只有不把他打死,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孟殊收回了心神,道:「好,這事我讓吳七郎專心去籌劃。一定要讓李穎川吃不了兜著走。」孟殊略略頓了頓,又道:「富家商鋪七、八、九月的帳冊過幾天就送過來,我初初地看了一下,這三個月收入頗為可觀,富家商鋪一年的總收入快抵得上一個中等州的財稅了。」
符英對於富家商鋪快擴張的財力即喜且驚,按照傳統的觀念。禍福相依並隨時轉化,符英對此信之甚深,想到富家商鋪積累的鉅額財產,她在心中實在有些不安,因此,在家中專門供上了兩樽佛象,保佑家中一切平安。
符英對孟殊道:「富家商鋪要多做些善事,特別是各地遇到災害之時,要多放些善款出來,還有,各地收養棄兒的慈幼局、收養孤老的養濟院、八五八書房收養病殘的安濟坊和收葬棄屍的漏澤園,都事關百姓的生老病死,卻是各縣最無錢財的行當,各地分店可以上報總店後,有計劃地資助一些,這也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吧。」
孟殊連忙點頭道:「此事隨後就命人著手去辦,不過,善款規模要控制好,且必須報總店,否則那些分店難免從中做手腳,中飽私囊。」
符英對孟殊的辦事能辦和人品頗為信任,這一年來,符英屢次不經意間考察過孟殊,沒有現任何問題,因此,符英對孟殊很是信任,但是,信任歸信任,富家商鋪的財務制度還是越來越嚴格,畢竟有富鞏的前車之鑑,符英不想讓孟殊走上富鞏的道路。
「還有一事,朝中的要害部門、辦事衙門,平時該打點的要去打點,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符英知道孟殊在主持飛鷹堂,只是侯大勇不願意符英涉及太多的陰謀詭計,因而符英並不具體管理飛鷹堂事務,這次由於出現侍衛司軍官在富家商鋪搗亂之事,符英就在大方向上提醒孟殊。
孟殊起身告辭之時,隨意問道:「門外的海棠花美若花中之仙,那個花工也很有意思,他剛剛給我講了一番香海棠的來歷,讓在下很長了些見識,以前好象沒見過這名花工。」
符英最喜歡海棠花,見孟殊對這些花有興趣,高興地道:「這些花是少見的香海棠,只產在西蜀的昌州府,是壽安公主送給我的,壽安公主心細,不僅送了花,還把花工一齊送了過來。」
聽到這個思路清晰的花工是壽安公主送來的,壽安公主的丈夫就是殿前司都點檢張永德,這就讓孟殊暗生警惕,壽安公主是京城貴婦中有名的人物,不少貴婦繞在她的周圍,雖說貴婦之間相互贈送僕人是常事,可是孟殊從直覺上感到這個花工有些可疑,只是沒有任何憑據,孟殊不敢輕易把這個疑問說出來。
孟殊回到富家在院之後,吳七郎正在屋內焦急地等著他,見到孟殊回來,興沖沖地迎了上來,兩人來到主院後,吳七郎就高興地道:「我想了一個收拾李穎川的好主意?」
孟殊有了符英撐腰,豪氣地道:「只要不弄出人命,就沒有什麼了不起。」
吳七郎神秘地道:「大梁城內有兩支禁軍,侍衛司和殿前司水火不容,我們就假冒殿前司禁軍狠揍那個黑臉漢子李穎川。」
孟殊噗嗤笑了出來,搖頭道:「這栽贓之計未免太過簡單,李穎川又不是傻瓜,這一段時間他老是找我們的麻煩,若被人暗算,只要稍稍動動腦筋,他就能猜出是我們在搗鬼,還有沒有讓他打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的計策。」
吳七郎道:「我販私鹽的時候,乾的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勾當,文雅一點的話法就叫做——快意恩仇,這等偷偷摸摸的狡計,只有官軍才想得出來。」
孟殊不依不撓地道:「你現在就是官軍,所以必須要想出一條偷偷摸摸的狡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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