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咯?方亞楠白他一眼,心比天高下一句是什麼知不知道?
伊戈爾作為一個鋼琴家,本身肖像照可能大多侷限於單人,或者與鋼琴平分畫幅。但是美國攝影師阿諾德紐曼卻以獨特的視角拍攝出了一張舉世聞名的經典肖像照。
照片中,三角鋼琴佔去全圖的五分之四,只有角落裡,主角鋼琴家托腮靠在鋼琴上,僅是小小一個角落,卻已經極盡鮮明的表現出鋼琴藝術的恢弘以及這個人的身份和在這個藝術界的地位。
作為黑白照,其構圖、光影嚴謹又細緻,非常大膽,非常出色。
可以說一旦拍了類似的,就一定是模仿,無他法門。
但在方亞楠看來,雖然這張照片經典到獨一無二,可是相對其他肖像照,卻有著別樣的詮釋。
這樣的構圖,不僅體現了伊戈爾的身份和形象,同時卻也表達了伊戈爾對鋼琴這個世界的認識。
他並不認為自己在鋼琴面前應該佔主角,這樣的構圖更顯得他像一個信徒,像研究宇宙的天文學家,像面對深淵的海洋學家。
已然超越眾人,卻依然敬畏所愛。
江巖或許真可以。
「只要你有信心,」方亞楠琢磨了一會兒自己異常喜歡的這張肖像照,抬頭看著江巖,「我就給你拍。」
江巖低頭看著她,兩人離得那麼近,幾乎連呼吸都交織在一起。
方亞楠心裡一緊,正想轉過頭,卻見他驀地一笑,雙眼閃亮:「是想讓我給你保證嗎,比如我以後一定會配得上這構圖?」
方亞楠暗自聳了聳肩,點頭:「是啊,畢竟本人也是擔了風險的。」
「這樣啊……」江巖低頭看著手機裡的照片,陷入沉思。
方亞楠小心翼翼的往旁邊挪了點,偷偷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心一鬆弛,身上過電一般發麻。
「好吧。」江巖忽然道。
「嗯?」
「給我拍。」
方亞楠眨眨眼:「你確定?」
「這時候可別說你不行了,大攝影師。」
「我可不是什麼大攝影師,」方亞楠早就對激將法免疫了,笑了一聲,轉身往外走,「我只不過是被你推上巨人肩膀的倒霉蛋而已。」
江巖跟了上來:「那圖片主體是什麼?」
「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吧,江總?」
江巖果然笑了,幾步走上前,一邊吩咐:「席文,去研發室,讓他們把機器開起來。」
席文也不笨,當然明白了,小跑著離開了。
「那我去換身衣服?」江巖道,「研發室不大適合這個吧。」
方亞楠已經在思考色調和構圖了,只是點了點頭。
阿肖追上來,小心翼翼:「喂,是不是玩大了?」
「不是你說按封面選題來的嗎?」
「可是那種肖像照,一個拍不好,小心被隔壁《風物》笑死。」
「《風物》笑個屁,《人物》才該笑好吧!」
「哇!你說出來了!那不一樣都是笑嗎?」
「沒事的,你放心。」方亞楠不動如山,「這不都沒出片嗎,效果不好大不了不放。」
「不是,我忽然有種猜想。」阿肖沉下聲。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研發室附近,席文率先刷卡進去安排場地,有幾個路過的員工好奇的看著他們。
江巖還沒過來,兩人站在門口等著。
「什麼?」方亞楠低頭琢磨著自己的鏡頭。
「你是不是被下套了?」
「你怎麼不說我是被下降頭了?」
「不是啊,你想,他一開始給你一堆什麼丘吉爾默克爾愛因斯坦,搞得我們都想馬呀這大兄弟在想皮尺?結果他接著冷不丁放出這張,你是不是就會覺得哦如果這樣卑微的反而可以?」
方亞楠,一愣,脫口而出:「臥槽?!」
阿肖無奈:「是吧,我剛才就想提醒你,結果你們倆三兩句話乾脆一起燃起來了,跟日漫似的,我感覺我在另一個次元,都插不進嘴!」
「他連這事兒都對我用戰術?!」
「還不是你先提的,你這叫正中下懷知道嗎?!你看他一直乖乖巧巧好像予取予求的,結果已經暗戳戳準備了那麼多,別說肖像照了……」阿肖頓了頓,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不是連你都研究過了嗎!?」
對啊,她雖然確實負責攝影,以前外包,現在兼職,但卻一直是乙方孫孫,根據甲方爺爺們的要求拍攝,並沒有鮮明的個人風格!如果不刻意去查,怎麼會注意到她的那些作品。
她還真信了阿肖的鬼話,以為自己有路人粉了!
方亞楠氣不打一處來:「都怪你!瞎胡說!我還真當他欣賞我!」
「場面話你也當真?!」
「那現在怎麼辦,我還拍不拍!?」方亞楠平生第一次現場六神無主。
阿肖抬頭看了看,苦笑一聲:「算了,人都來了,就是刑場你也得上了。」
方亞楠看著前方穿著一身白色研究員服,頭上夾著特製眼鏡,大步走過來的江巖。見他們在走廊盡頭看他,還揮了揮手,一臉親和的笑。
器宇軒昂,意氣風發……心懷鬼胎。
方亞楠:「……我想回家。」
阿肖捂臉嘆氣:「我想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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