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亞楠之前就發現了,江巖是個很專注的人。
這不僅表示他容易集中注意力,還代表他能很快進入狀態,而且擁有極高理解能力。
……陸曉要是有他一半的機靈,他倆早就成了!
鏡面肖像照一直屬於肖像拍攝中的小眾卻長盛不衰的版塊,對於氣氛、光線、角度和背景的要求都很高,甚至絕大部分出片都源自偶然,因為主角既不能很刻意,但卻需要有肖像照的主題感。
方亞楠這樣選擇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她發現江巖的鏡頭感是全方位的,打個比方講,他閉眼休息的時候,方亞楠如果在他背後舉起相機,那一瞬間即使他一動不動,但他的後腦勺似乎都有了鏡頭感。
很神奇,不出道可惜了。
健身房裡的光線有些暗,阿肖終於用上了他辛苦扛來的器材,補光燈柔光燈一打,健身房立刻變影棚,江巖在裡面聽方亞楠指揮著轉來轉去,氣氛非常娛樂圈。
「頭,往上一點,」方亞楠隨手一指,「往我這兒看,別正臉!你還做視覺科技的呢,找光懂不懂?」
江巖委屈:「辣眼。」
「柔光燈抽你信不信?」方亞楠抬手一張,撇撇嘴,「手插兜吧,作出個在鏡子前整理領口的樣子。」
「整理領口有點奇怪,我能掛個領帶嗎?」
「如果你想老十歲的話,可以。」
江巖乖乖的扯了扯自己的領子。
「哎,像個剛辦完事的少爺。」方亞楠拍完,輕嘆,「江總你的氣質真是詭譎多變。」
江巖失笑:「我一時間竟分不清你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再來!」
江巖又去理領口,這次不笑了,一臉冷漠。
方亞楠又看了看樣片,轉頭指揮阿肖:「阿肖,雷達罩支一下,補個眼神光。」
江巖:「我眼裡沒光嗎?」
方亞楠哼了一聲:「何止沒光,還沒人!」
江巖望向剛走進來的席安:「席安,平時我真的是目中無人的形象嗎?」
席安不清楚情況,但求生欲極強,一臉懵逼的搖頭:「不不不老闆您溫文爾雅親切慈祥!」
「後面四個字就可以不用說。」
席安吐吐舌頭,端著個杯子上來道:「江總,時間到了。」
方亞楠聞言一愣:「你們一會兒還有事嗎?」
席安偷偷看了一眼江巖不敢說,江巖倒不以為意,解釋道:「沒事,是吃藥時間。」
方亞楠更愣了:「你病著?」
江巖微笑了一下,從席安手裡接過藥和水,一口悶了,道:「小事情。」
不,不是小事情!
方亞楠心裡警鐘長鳴。
這很有可能是導致老方亞楠中年守寡的大事情!少年你這麼不當回事會短命啊!短命了你的富婆遺孀壓力會很大啊!
方亞楠放下相機:「那你要不要休息下?」
江巖剛把手插回兜裡,聞言一愣:「啊?」
「我說,你要不要休息下?」方亞楠有些緊張,甚至比劃起來,「那個,畢竟你這一天,都沒停過。」
江巖笑了:「謝謝你,亞楠。不過今天這強度,對我來說已經算是休假了。」
……難怪短命。
方亞楠無計可施,心裡罵自己管什麼閒事,再次舉起了相機。
「對了,江總你對肖像照有沒有什麼要求?」方亞楠忽然問。
江巖一愣:「我以為這是由攝影師決定的。」
「有一部分吧,」方亞楠低頭看了些片子,頭也不抬道,「我昨晚問你要樣片,也是怕和其他攝影師照的肖像照撞了,但是如果你沒有,那麼你的選擇範圍就很大,如果有特別喜歡的風格,我也可以給你試試,看看效果。」
「這樣啊,」江巖抬頭想了想,「說實話,我挺喜歡丘吉爾的那個風格。」
方亞楠抬頭:「啊?」
「你應該知道吧,」江巖伸手去拿手機,「我還存了圖。」
等等,丘吉爾的照我當然知道!
方亞楠木然的看他翻相片,回頭看了看阿肖,阿肖聳聳肩。
他不僅做了準備,心還賊高啊!
她就不該多嘴這麼一問!
江巖卻已經拿著手機過來,走到她身側,一臉躍躍欲試的翻給她看:「就是這個,我還了解了一些其他肖像照,我覺得這個默克爾的也很棒,另外還有……」
方亞楠:「你連愛因斯坦吐舌頭都收藏?你想吐舌頭嗎?」
江巖:「我並不是很想對外界樹立嚴肅的形象。」
方亞楠捂頭:「相信我,這取決於我們,不是你。」
她嘆了口氣:「江總,您選擇的這些,色調都太暗了,不是你不適合,而是他們的色調源自他們的社會地位和閱歷,是有歷史感的,經典的不僅是這光影和構圖,還有他們與之相配的實力,誒等等,這個可以……」
江巖本來手裡機械的划著他收藏的世界經典肖像照,一邊卻看著她在認真的聽,聞言一頓,停下了手指。
「過了過了,」方亞楠伸出食指在他手機上一劃,「這個伊戈爾史特拉汶斯基的,可以。」
「嗯?」江巖苦笑,「我聽你這麼說,還覺得這個更不可能了,畢竟特點太鮮明,而你連喬布斯都不讓我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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