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璣唇角的笑意加深,輕輕問:「那他答應了嗎。」
「沒有。」小火苗委屈地扁了扁嘴,想到這他就鬱悶地抖了抖身體:「他沒答應,太奇怪了,他難道不怕死嗎!我在他那個時空看了很多小說,書裡面的主人公為了重新活過來都願意答應系統走劇情的啊,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願意。」
珠璣淡淡道:「他若是答應才叫奇怪。」生死怎麼可能成為困住他的枷鎖呢。
小火苗輕輕「啊」了聲,想到自己摘星樓內和夏青的對話,訕訕沉默了會兒。
其實它開口就說錯話了——它騙夏青說攢功德復活,結果人家樓觀雪是個暴君,還被夏青冷嘲熱諷了好一頓。
後面它完全是即興發揮了。
畢竟小主人這遭遇跟它當時看的一個狗血故事一模一樣。它越說越激動,按照那本小說內容以及對樓觀雪的調查瞭解,自作聰明添油加醋很多細節,覺得這樣總能說服夏青吧,結果還是沒用。
嚶,它只能灰溜溜跑了。
小火苗默默嘆氣:「主人,我還是不確定三個月後夏青會不會願意上那位楚國皇帝的身。」
珠璣溫溫柔柔地笑:「沒關係,你把他帶到楚帝身邊就好了。真到那個時候,由不得他選擇。」
小火苗疑惑地眨眼:「啊,為什麼?還有,為什麼三月後楚國皇帝一定會死啊。」
它當時就只知道這一點,卻根本不知道原因。
珠璣笑了下,眼眸露出懷念的神色,輕聲道:「當年神宮叛變能成功,不得不說多虧了宋歸塵。如果不是他祭出了蓬萊之靈,將其作為神宮誅神陣的陣眼,我們在神的面前一絲勝算都沒有。而浮屠塔不過是一眾人類修士玩鬧般佈下的陣法,又怎麼困得住神魂呢?到時候,百年之期一到,楚國皇族,必死無疑。」
小火苗更困惑了:「啊?主人,什麼是百年之期啊。」
珠璣神情恍惚了片刻,笑了下:「百年,這是神的輪迴。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呢。神早就被抽魂拆骨永葬海底了,你只需要知道這個時候神魂最為強大不可控便是。」
小火苗乖乖點頭:「哦。」
它腦子笨,轉不過彎,也就不去想了。反正它從來就不知道主人想幹麼,它只有一歲,生平愛好只有看話本,喜歡為裡面的愛情故事掉金豆豆。
主人說,大祭司會帶小主人出皇宮來到皇陵見她。
它就猜想小主人應該是過來救主人和它的吧。
然後帶他們出去,打倒邪惡反派,從此一家三口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它還能呆在小主人身邊,親自看修羅場,幸福!
小火焰被人間話本洗了腦,看什麼都是戀愛腦,飄在珠璣身邊開開心心暢想著未來。設想太美好,以至於它又忘了跟珠璣講,那位楚國皇帝能看到它的事。
珠璣其實從來沒在意過那位楚國的新帝是誰,因為對她來講這並不重要,她的目的只有夏青。
她不想死,也不想失去力量,而翻遍神宮古籍,只有轉生邪術能辦到這一點。
她日日夜夜以心血澆灌神珠,將三分之一的神光煉成靈火,為的就是將夏青的靈魂無論天涯海角都要帶過來。
因為轉生邪術有個弊端,轉生後她的魂是不齊的,而天底下能補上這個缺口的只有這位蓬萊小師弟的至純之魂。
多好啊。
等她從皎皎體內復生,吞噬神火重獲力量,再將夏青的魂吃下去,那一切就都結束了……
樓家人的血液是受詛咒的,可是這樣不正好嗎?哪怕是「詛咒」,到底也沾染著神的氣息。
至純的魂進入至暗的身體裡,再刨出心來,由她活吞下去。
——到那時,她將成為世間唯一的新神。
宋歸塵,你害我計劃落空,害我淪落至此。
那就拿你蓬萊上下整個門派陪葬吧。
拿你所有師弟的命。
珠璣手指卷著長髮,唇角極緩極慢地笑了起來。溫皎的五官其實和她生的很像,可是溫皎總是膽怯哭啼的,紅著眼便只剩懦弱可憐楚楚動人。但珠璣不是,她傲慢自負,暴虐殘忍,唇角揚起眉眼間便帶著蠱惑人心的媚,好像天生就是床上的尤物,輕而易舉激起人骨子裡的淫慾。
小火焰不懂任何人的心思,它滿腦子就是話本和戀愛,眼巴巴地等著小主人來,帶他們脫離苦海。
它還有好多話本沒看呢,但是它沒力量出去了。
小主人,快來啊。
小主人來不了,小主人被困在白骨道,活生生快要哭死過去。
而一牆之隔,夏青穿過煙靄,看到了一個靜室。一個很奇怪的靜室,那隻幽藍的蝴蝶給他照明,四壁皆空,「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珠璣的墓嗎?怎麼沒有開關,沒有門?
夏青在房間內轉了一圈,正納悶的時候,門開啟了,微微的紅光從裡面滲了出來。春商洞在古籍上記載便曾是一個最大惡極魔修居所,修士住處,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很正常。紅光大盛,夏青往裡面走,看到了一盞一盞亮起來的燈,他走進去的瞬間,後面靜室的門便關上了。
安靜逼仄到能把人逼瘋的漆黑世界裡,突然出現目之所及,無窮無盡、有遠有近的燈,它們像螢火又像是燈籠,茫茫然,籠蓋四方。
紅塵千帳燈。
那隻蝴蝶鑽進了他的袖子裡,似乎是害怕這些光。
夏青嘀咕了一聲:「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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