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心說起南澤州那邊發生的事,瞳孔中便躥出一絲怒火來:「雖然盟主叫我不要輕舉妄動,但是秦家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想到了那些傳言,終於從擔憂中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言卿。一向因為刻薄長相顯得有點不好惹的虞心,這一刻憋的彷彿要出內傷,他臉色一下青一下白一下紅後才說:「你真的是十方城少城主。」
言卿:「怎麼,我看起來不像嗎。」
虞心下巴都快驚掉了,驟然拔高嗓音:「你真的是?」
言卿扯了下嘴角,是真的不想和他在這種破事上糾結,道:「謝識衣現在要休息,你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吧。」他挑眉:「你可別跟我說,你不遠千里過來就是為了表達衷心。」
虞心:「……」
虞心有點彆扭,畢竟早就已經習慣了謝識衣的絕對掌控和絕對威嚴,現在要把事情彙報給言卿,讓他多多少少有點懵。
言卿點了點自己腕上的血玉珠。
虞心馬上激靈了下,眼神複雜,想著言卿上輩子的身份,也不再彆扭。
跟言卿把南澤州那邊的亂象簡單描述了下。
鏡如玉死了,謝識衣失蹤,秦長熙受傷,隨便一個都是轟動南澤州的人物。
秦長熙脖子上還有他的魂絲,坐實了言卿魔域少主的身份。加上謝識衣不知所蹤,現在秦家已經就此事開始發難。雖然有忘情宗周旋,可是一日找不到人,一日就無法查明真相。
謝識衣身為仙盟盟主與魔域之人勾搭,只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虞心說:「浮花門鏡如玉死了,但是鏡如塵卻活了過來,她恢復了記憶,也恢復了修為。她雖然為盟主說了幾句話,但是難以服眾……」
言卿道:「秦家現在是下令天下,尋找我們嗎?」
虞心頷首,眼中的怒火又躥了上來:「對!秦家還說魔域之人甚至都敢在九宗內大開殺戒,誅魔之事迫在眉睫,現在這種危急時刻霄玉殿不可無主。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言卿早已瞭然的笑笑,眼裡卻沒有笑意:「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虞心一愣:「沒有。仙盟中人除了外出執行任務的,如今都在霄玉殿。」
言卿道:「除了這些呢,還有什麼。」
「還有,」虞心自袖中找出一枚玉簡來,道:「這是盟主之前託我查得障城資料。」
言卿稍怔,手指接過那枚玉簡,冰冷的觸感讓他回神。
從回春派到障城。草灰蛇線埋伏千里,謝識衣是不是從閉關百年睜眼的一刻起,看向著上重天,心裡的棋局就已經開始一步一步落下。
「你先回去吧。」言卿接過玉簡淡淡道。
虞心猶猶豫豫地點了下頭:「那我走了。」
言卿突然想到什麼,又開口:「等等。」
虞心:「怎麼了?」
言卿道:「當初謝識衣取了鏡如塵的眉間血,你們是不是拿回去測了魘?」
謝識衣很多時候做一件事,目的不止一個,也難怪上重天那麼多人說他心思難測。一段感情都可以被重複利用,先拿飛羽控制鏡如塵,後拿鏡如塵牽制飛羽。先取眉心血做魂牌控制鏡如玉,後去測出這對雙生姐妹的識海。
言卿道:「鏡如塵是魔種嗎?」
虞心愣住,搖頭:「不是,鏡如塵不是魔種。」
言卿愣住,手指一點一點緊攥住玉簡,點頭:「好,我知道了。」
鏡如塵和鏡如玉由一胎孕育,魘的寄生在胎還沒成型,沒有一分為二時。如果鏡如塵不是魔種,那麼鏡如玉也不可能是魔種。但是鏡如玉的魘,現在在不得志肚子裡了。
言卿閉了下眼。
這麼說,鏡如玉的魘不是先天的,而是後天形成的。
——「每個人心裡都有魘。」
——「魘是另一個自己。」
所以,鏡如玉體內的魘,不是萬年前誅神的惡念,而是她本人的惡念。
言卿諷刺一笑,輕聲道:「化神,化神,到了化神期,也算是神了。」
而魘的本質,不就是神的惡念嗎?
他隱隱約約感覺有什麼念頭劃過心間,但是又轉瞬即逝,沒能抓住。
他將虞心留下的玉簡開啟,時隔兩百年,再一次看到熟悉的城池。
虞心做的資料很詳細,謝識衣應該囑咐過幾個側重點。
首先是雨。
關於雨的調查放在第一條,言卿瞭解到,障城的雨是從驚鴻四年開始下的,一直下到現在春和百年綿綿不休。驚鴻四年之前,障城並不是一個多雨的城市,不會像現在這樣少有晴天。
其次是障城城主。
當初謝識衣屠了障城五家後,兩百年間障城中多了一個城主。來歷不知,年齡不知,名字不知。唯一的得出資訊是這個城主,殘忍暴戾,極好女色,於是整個障城現在大街小巷基本上沒什麼女子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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