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兒不小心,也不曉得是什麼蟲子,咬一口竟那麼的厲害。」章澤闓貌似痛苦地抽了抽面頰。
一個說是野蜂兒咬的,一個說不知名的蟲子。
章澤闓人中上的傷是胖婆子拿髮簪扎的,卻要說成是野蜂兒,夫妻倆的說法還不一樣,世芸突然明白章澤闓夫婦這麼做的意圖了。
章澤闓夫婦所圖又是什麼?
章太太對他們不好的事,儘量讓人知道,卻讓人看著他們在費心隱瞞,這是在扭轉他們所處不利的位置。
他們的名聲一向不大好,看章澤闓平日的作為便曉得,他們並不在乎。如今這樣的作為,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值得他們這麼做?
三太太也不追問,只交待章澤闓也要生修養,這便起身走了。
卻是對杜氏道:「澤哥兒傷的那樣重,你怎麼都不早說。」
杜氏道:「我方才過來就是找翠珠要對牌,去請郎中。她卻躲了起來,這些丫頭還替她遮掩。三伯孃到說我的不是了。」
三太太笑了,指著杜氏道:「到是委屈了你。」
杜氏可憐兮兮地道:「這是自然。」她又笑道,「三伯孃好容易見我,又編排?哦,我曉得了,伯孃嫌我預備的飯菜不合意,又是長輩,不好開口,只好找這麼個理由,尋我的不是。是,我曉得了,這就讓人預備上好的。你上次說我家的荷花酒,如今是正是吃的時候,您嚐嚐?有鴿子雛兒,燉地爛爛的;又做了油炸的燒骨給您下酒,您看這樣可好?二奶奶,你看看還要加什麼?」
世芸沒想到杜氏會加上自己,便道:「大嫂子問三太太便是了。」
三太太哪裡還能有不滿意的,這都是她最喜歡,滿面只有歡喜,拉著杜氏說了許久的話,偏杜氏機會說話,說的三太太更是捨不得她。三太太這裡高興,章太太卻是黑了臉,只端著茶大口大口的吃著。
三太太的兒媳婦豐大奶奶突然清了嗓子,眾人都望向了她,她臉頓時一紅,忙端了茶掩飾著:「嗓子有些不舒服。」隨即埋著頭吃著茶,卻悄悄的遞了個眼色給三太太。
三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章太太笑笑,拿了旁的話遮掩過去。
「奶奶,廚房的人來問奶奶要銀子。」杜氏的丫頭喜鵲悄悄地回杜氏。
杜氏眼珠子一轉:「我賬上不是有銀子麼?讓她們支便是了。」
喜鵲微扯嘴角:「奶奶是有銀子,二奶奶的賬上卻是一兩銀子也沒有。」
杜氏嘀咕荷著:「今日都初三了,哪裡會沒銀子?」
世芸不想這事叫這麼翻了出來。杜氏方才拽上自己,卻是為了要引出這麼個話來,是要借她的手鬧?
三太太問道:「這是怎麼了?」
杜氏淡淡的道:「如今我們家每日都有定例,過了的,就要自己拿錢,今日伯孃來了,自然是我跟二弟妹兩個晚輩孝敬。」回頭對喜鵲道,「二奶奶賬上沒錢,就不曉得先從我賬上走,怎麼就這麼死腦子。二奶奶能賴這點銀子?」
世芸沒想到杜氏居然當眾說出月錢的事來,心裡明白,既然有人挑頭,也就不怕旁的。
「橫雲,你回去取了銀子拿到廚房去。」
一時酒席擺好,杜氏擺筷子,世芸在一旁遞筷子,杜氏悄悄的問道:「弟妹這個月的月錢可得了?」
世芸搖著頭:「我院子裡的丫頭說,上個月的也沒放。」。
「還有這樣的事?你怎麼都不早說,這都一個多月了。」杜氏大驚小怪地說道著,「你怎麼都不早說?翠珠那個丫頭仗著太太離不得她,連主子奶奶都瞧不到眼裡了。我去問問那些個死丫頭。」
杜氏放了筷子,就要去問個清楚,才轉了身子,瞧著豐大奶奶過來,笑著迎向過去:「我的嫂子,你怎麼來了?」
豐大奶奶瞧了眼她們,笑著道:「太太跟五太太說話,我也無事,過來瞧瞧你們。」她瞧著世芸,「這是延二奶奶?到是個賢惠的。」
杜氏道:「大嫂子瞧著弟妹可人,也不大理我了。我這就躲了去,你們好生說話吧。」杜氏閃開了人,便出去。
豐大奶奶拉著世芸問了她閨名叫什麼,又問了她過來可習慣:「若是得空便來家裡坐坐,同我說說話,咱們妯娌該好好的親熱親熱才是。」
世芸一一的應了。
幾個傳菜地媳婦捧了食盒,世芸忙舍了豐大奶奶,只等杜氏來端菜,杜氏卻沒了影,她只得先擺了,跟著豐大奶奶在一旁伺候了章太太跟三太太吃飯。
這飯都吃完了,杜氏還沒有回來,世芸覺得她是不想在章太太跟前立規矩,找了理由躲了出去。
吃了飯,三太太讓豐大奶奶跟世芸也吃飯,自己則是跟章太太端了茶在邊上瞧著她們,又說著話。
杜氏突然領了個丫頭進來,沉著聲道:「太太,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