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披著衣裳靠在床邊,皺眉道:「那兩個丫頭鬧什麼呢?」
盧家的忙上前捧了茶:「四姑娘那個性子哪裡能鬧。不是五姑娘逼急了,她能回話?這五姑娘是該教訓教訓了。」
謝氏瞧了盧家的一眼。
盧家的嘿嘿笑了:「我方才已經過去瞧過了。已經沒事了。四姑娘只是不說話,也問不出什麼來。到是身邊的人說了兩句。」
「橫雲說什麼?」
盧家的坐在腳踏板上,輕輕地為謝氏捶腿:「五姑娘拿針線來,四姑娘正在試您今日給的衣裳,五姑娘瞧著眼熱,說了兩句。後來針線上頭爭了起來。四姑娘旁的都好說話,這針線上頭卻有些扭的。五姑娘冷嘲熱諷了兩句。四姑娘心裡有些不好受。後來五姑娘說四姑娘貼了太太這些年,太太也沒對她怎麼好,這些東西都是六姑娘不要了,太太才給她的。」
「四丫頭怎麼說?」
「四姑娘就氣哭了,說再不論是什麼,那都是太太的恩典,她只管太太的情兒。又問五姑娘是什麼意思,在這裡有的沒的做什麼?」
謝氏冷笑一聲:「不管她們。」
盧家的忙服侍謝氏躺下,揣度地道:「有件事原不該打攪了太太,只是……畢竟是姑娘那邊的,傳出去到不好了。」
「什麼事?」謝氏睏倦地翻了身子,面朝裡,留了個背部給盧家。
「劉姨娘晚上見四姑娘去了。」
「都說了什麼?」
「劉姨娘抱怨自己不得臉,沒法子幫四姑娘要門好親事。還說讓四姑娘跟太太多親近,若是日後說了好人家,也拉扯三爺一把。」
謝氏轉了身子,不由一笑:「讓她去吧。」
「四姑娘跟前的幾個婆子太放肆了些,姑娘沒睡下,她們便仰頭大睡,還各個喝的昏天暗地的。問太太該怎麼處置了。」
謝氏煩悶地揮揮手:「都攆…….」她轉念一想,擺手道,「打二十板子算了。」
盧家的微微一怔。隨即釋然,四姑娘麼,又不是六姑娘,不好就不好。
盧家的輕輕地為謝氏拉了杯子,放下帳子,挪了燈,躡手躡腳地出去。
才一齣門,幾個丫頭就撲了上來,跪在她面前:「大娘,還請您向太太求個請,饒了我媽吧。」
盧家的瞪著她們:「都在這裡嚎什麼?太太睡下了。」
有個最小的丫頭還是懵懵懂懂的,只是死死地抱著她的腿,一味的哭,卻是一低也不肯收。
盧家的不耐煩的抖著腿:「放開。我已經替你們求情了。太太說了,不攆出去,只在角門外打二十板子。」
旁的丫頭早就連忙道謝了,那小丫頭還不肯起來。
盧家的煩道:「再這樣,就把你媽攆出去。姑娘還沒睡,她到喝個爛醉,到現在都起不來。你還有臉哭了!」
有人上去跟那小丫頭說了一番,那小丫頭才鬆開手,滿口的道謝。
盧家的瞧著那樣,沒好氣的撣了撣裙子。
簇水擰了手巾:「姑娘,先拿這個敷敷吧。眼睛都腫了。」
世芸推了手巾:「我累了,睡了。」
簇水曉得這位姑娘看起來好說話,卻是個扭性子,也不多說,將手巾放下,上去鋪了床,又服侍世芸換了衣裳,瞧著世芸那通紅腫的老高的雙眼,忍不住勸道:「姑娘,你何必對五姑娘……」
為五姑娘做那麼多,到頭來,五姑娘還話中帶刺,一句句的挖苦自家姑娘,將姑娘說的體無完膚,這樣的五姑娘幫了又有什麼用。現在都這樣,還能想著她日後能幫什麼?
「姑娘。不如你……」
姑娘既然有這個本事幫五姑娘,自己為什麼不去爭一爭。與其五姑娘嫁給侯爺,姑娘能過上好日子,為何不是姑娘自家嫁給侯爺,那不是更有好日子過麼?
世芸笑了笑。
她也想過自己成為侯爺夫人。只是,她長相本來就不出眾,怎麼可能讓泰寧侯第一眼就瞧上自己呢?出生不好的她,若是長得好,也是可以爭一爭的,可是什麼也沒有。加之,在泰寧侯府又出了那樣的事情,她還有什麼出頭的資質呢?
即使有那個榮幸,她出了頭,她是舒心了,可是姨娘跟弟弟又該如何呢?她不止是一個人,還有姨娘跟弟弟,還要為姨娘跟弟弟著想。
「睡吧。」世芸深深的嘆了口氣。
簇水只得服侍她睡下。端了燈到外間。今晚是橫雲守夜,她囑咐了兩句,回到自己的屋子。
簡陋的屋子,不大的炕佔據了屋子一般的空間,簡單的桌椅就是這屋子裡所有的所有的東西。她疲倦的坐下來,打算倒杯茶吃。
茶壺裡是空地,沒有水。
簇水嘆了口氣,起身解開衣裳。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突起的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