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芸回到屋裡不久,橫雲也跟著回來,她方上前,就聽著外面的丫頭道:「劉姨娘來了。」
劉姨娘帶著一陣香風搖曳而來,已經屋便笑著向世芸道喜:「姑娘大喜,我給姑娘賀喜了。」
世芸站起身,請了劉姨娘坐下:「姨娘怎麼來了?給姨娘泡好茶。」
世芸親自端了茶送到劉姨娘跟前:「姨娘請吃茶。姨娘嚐嚐可喜歡?」
劉姨娘端了茶,吃了兩口,又放下:「這茶味道怎麼那麼淡?怪沒意思的。」
「給姨娘換了平日裡的茶來。」
簇水笑道:「這是太太才送來的新茶。是上好的茶葉呢!說是上用的呢。」
劉姨娘忙攔下簇水:「好姑娘,別端走,讓我再多吃幾口。」劉姨娘寶貝似的護著茶,只不讓簇水端走,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世芸心裡泛起濃濃的苦澀。她強笑道:「我那有好多,姨娘待會包一包走吧。」
劉姨娘歡喜起來,卻又推辭著:「不要了。這是太太賞你的。你留著自己吃。」
「我那裡有好多呢!」
劉姨娘這才收了,卻是盯著簇水看,面上露出一副討好的模樣:「姑娘,再給我添些水吧。這麼精貴的東西,不多吃幾回,哪裡能撈的回本來。」
簇水無法,只得下去為劉姨娘再添茶來。
劉姨娘拉著世芸的手,急慌慌的叮囑著:「姑娘。六姑娘好事近了,你也求求太太,也為自己尋門好親事。我不得老爺的眼,也不大敢到跟前。你就不同,聽說,太太今日才賞了你好些東西,你如今入了太太的眼,就該好好求求太太。」
世芸低下頭:「老爺太太自然會為我思量的。」
劉姨娘急了:「姑娘。若是會替你想,哪裡會到如今。」她說著突然懊惱起來,「都怪我不爭氣。我若是在老爺跟前有幾分面子,你也不是如今這個樣子了。」
世芸心中頗為感動。生母雖然行徑荒唐了些,可平日裡還總為自己著想。
她輕聲安慰道:「姨娘哭什麼。太太今日賞了衣裳首飾給我。可見太太心裡有我。」她低下頭,輕聲道,「怕是沒有合適的,太太不肯耽誤了我。」
劉姨娘忙走上前細緻的瞧著,滿口的讚道:「果然是好東西。」她又歡喜起來:「是了。太太對你這樣的好,怎麼會耽擱你呢!」她說著起身了,「這樣就好了。」她隨即抓住世芸的手,「你若是日後出頭了,也記得你弟弟。你只有這麼一個親兄弟。」
一提到兒子,劉姨娘就覺得頭疼。這麼大點的孩子,成天裡就是玩鳥鬥蛐蛐,老爺恨的牙癢癢的,板子都不曉得打斷了多少,若不是太太攔著,早就讓老爺打瘸了。
弟弟。
大哥二哥每日早晚用功,太太仍嫌不足。對待自己這個弟弟。她是在一步步慣著他。縱容他,反倒在外人面前得了好名聲。
世芸垂下頭。
她也勸國。可是弟弟卻嫌她煩,一句也聽不進。反倒告到太太跟前,她也得了許多的不是。
「我會的。」
若是她真的過的好,她一定會照顧好弟弟。
劉姨娘得了世芸的話,算是安下心來,這才高興的走了。
簇水在替世芸收拾著後日要用的首飾衣裳。一面暗付,太太這次可算是對姑娘上心,這些首飾正是自家姑娘缺地,雖說是該有的從未少過,可跟六姑娘比起來,那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顏色正對姑娘呢。姑娘也該穿穿鮮亮顏色的衣裳。總是這些個素雅的,旁人都笑話咱們呢。」
世芸放下手中的針線。看著簇水歡歡喜喜的忙碌著。
謝氏打賞了這些,連帶自己跟前的人都喜氣洋洋的,就連晚飯,廚房還多送了碟點心。所有的人都極有眼色,上面有什麼不同,下面立馬能領會。
「你說我後日穿什麼樣的衣裳去好呢?」
簇水停下手,直接捧了謝氏給的那件粉色繡長枝玉蘭的衣裳:「太太既然給了這件,姑娘就穿這件吧。」她略微停了一停,「這顏色不會過了六姑娘的。」
從小她便知道跟世英是不一樣的,一切都不能越過世英。旁的,她就是有那個心思,也沒那個本事,只能在這衣裳的顏色上下功夫。
世芸伸手觸控著衣裳的料子。這是為世英準備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柔而軟,輕而薄。
不過,後日她不能像以往那樣穿出去,她該為自己使力了。
「這個顏色不夠鮮亮。」
簇水一時沒能明白世芸的意思,怎麼會說不夠鮮亮,她還想著要怎麼勸說世芸穿了這衣裳前去。
「我記得有一件橘黃色的衣裳,你放到哪裡去了?」
簇水想了想,開了箱子,翻出那件衣裳,笑著道:「這老早的衣裳,姑娘怎麼想起來了?」
這是開笄那年做的,世芸只穿過一回,便再也沒穿過,一直放在箱子裡,還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