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芸在謝氏拿將一應東西領了,便回去,卻叫世英叫住了:「四姐姐,我那裡有新茶,姐姐來嚐嚐。」
世英幾乎不主動找她,會是什麼呢?
世芸讓簇水把東西動到世萱那裡:「就說我接了六妹的活,還請五妹多擔待一些。」
簇水心裡明白,連聲應了。
世英的屋子是整個後院最好的地方。院子被一片竹林環繞,十分的陰涼,一進院子,便覺得一股涼氣撲來:「好涼快。」
世英命人泡了茶來:「四姐姐,母親說是母親的,我還是要自己做的。」說話中,世英的雙眼迸發出一種威脅。
謝氏中意,世英卻不願意。
只是謝氏瞧上了泰寧侯這塊肥肉,怎麼可能放棄?而她也的確需要泰寧侯這個姻親,讓自己這個庶女的身份也水漲船高了?那麼趙家的事,她便可以放下。
既然把給高太夫人做衣裳的事情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自己是要嫁到高家去?
可高家並沒有適齡的庶子。
世英是不想讓自己嫁給高家的那位……
她再次被放在了砧板上。
世芸沿著粉線剪著衣料,瞧了瞧,打發小丫頭出去拿熨帖進來:「這本就是六妹的事,我不過是聽從太太的吩咐,指點妹妹一二。」
世英倒是很滿意。她這位四姐還算是知趣。
小丫頭拿了熨帖進來,照著世芸的吩咐熨了料子,多嘴問了一句:「姑娘,這是什麼料子,這樣的輕軟。」
世芸搖著頭:「我也是頭一次見。」
世英道:「這是外藩進貢的,叫什麼碧麗絲的。」她轉了眼珠子,叫人道,「把太太那日給我新做的衣裳拿給四姐姐。要那件鵝黃的。」
「太太總共才給了姑娘兩件。姑娘自己還沒上身呢。」丫頭多少有些不願意。
世英瞥了那丫頭一眼,笑著對世芸道:「若是我穿過了,能給四姐麼?我瞧著四姐身上都是舊衣裳。」接著又讓世芸挑首飾,又為世芸打扮,最後將東西都送給了世芸。又說,今日累了,明日再讓世芸過來叫她做衣裳。
世芸回到屋子,簇水服侍她換了家常衣裳,捧了茶:「橫雲回來了。等著見姑娘呢。」
世芸點了點頭:「今晚叫她值夜吧。」
世芸屋子裡的燈熄了一會兒,睡在外間小床上的橫雲翻身坐了起來,走到世芸的床邊,隔著簾子輕輕地喚道:「姑娘。」
世芸坐了起來,挑開簾子:「你老子的身子如何?」
橫雲撲通一聲跪在了世芸的面前:「已經好多了,多謝姑娘日日給了茯苓霜。」
世芸拉著橫雲起身:「你要茯苓霜,我要你一句話。我們兩誰也沒欠誰。」
橫雲垂下手。
世芸轉了身子,開了床上的小櫃子,拿出一個紙包:「你拿回去吧。」
橫雲瞧著那一包茯苓霜,抿了抿口。她在太太跟前伺候那麼久,太太也不曉得她父親病了,要茯苓霜調理身子,只有四姑娘,這個木木呆呆的姑娘,一點一點的塞給她。接到茯苓霜的那時,她曉得四姑娘不是呆傻的,而且另有謀算,她也不是好心,而是要買自己的一張口。
她要茯苓霜救命,四姑娘要她的話救命。
是,她們倆互相不欠。
她跟四姑娘確實是互相索取,只是旁人不曉得她最需要的是什麼東西。
她以為就此結束,四姑娘還拿了茯苓霜給她。
世芸抬起頭對著橫雲微微一笑:「你父親的病難道好了?若是沒有了,你同我說。」
橫雲走上前沒有拿茯苓霜,壓低了聲音道:「太太后日要帶六姑娘上泰寧侯府。」
世芸雙眼露出一抹神采。
謝氏要帶世英去泰寧侯府,意在推出世英,只帶世英過去,不可能一下子凸顯世英,所以,最有可能的是要再帶一個,好襯托世英,讓人頭一眼便覺得世英與眾不同。
而那個陪襯的人,只有木木呆呆,長相普通的自己了。
太太真是好計較。
就是世英也是好算計。不想嫁到泰寧侯府,卻要把自己拱出去,太太怎麼會允許自己比世英出眾呢?
泰寧侯,是該抓住,只是她能抓住麼?那麼多雙手想要抓住這麼個快婿,最後會落入她的手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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