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了一聲,說道:「我不逃能怎麼辦?那麼多人,我打不過,虎爸虎媽也是出了名的不講理,我一個學生怎麼和兩個成年人較量?」
「那麼在教室的時候,你又為什麼會反抗呢?」
「因為……」
「因為什麼?」
我陷入沉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希望搭著我的肩膀,柔聲說道:「我知道你,你寫的那些小說真的非常有意思,你說過,那是你的夢想,對嗎?」
「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很喜歡你寫的東西?」
「會……會有那麼好嗎?」
「你應該自信。」希望笑著說道,「那是你創作出來的東西,你應該最有自信才是。暗月出品,必屬精品。」
「暗月出品,必屬精品?」
我突然愣住了。
這樣的高調的話,居然可以從我的嘴巴里冒出來。
希望繼續拍了拍我的肩膀,捏緊了拳頭,「暗月,你應該自信起來,勇敢起來。生活裡有很多的不如意,但我們如果足夠勇敢、足夠自信,就一定可以戰勝他,逃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逃跑在大部分時候都是有用的。」
我依然在爭辯著。
希望鬆開了我的肩膀,眼裡閃爍著光,死死盯著我看。
「如果有一天,必須要你戰鬥呢?」
我愣了一下,反問道:「那如果有一天,必須要你逃跑呢?」
「無論如何,我不會跑。」希望搖搖頭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死也不會後撤一步。」
「好吧。」
「那麼你呢?」希望不依不饒地追問著,「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要戰鬥呢?」
我猶豫了一下。
「我選擇逃跑。」
「哈哈……」
希望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說出了我小說裡的一句話:
「很多時候,逃跑需要更多的勇氣和毅力,在這個世界上,單單只是活著就已經耗費我們很多精力了。」
我不知道希望有沒有聽見,但當我抬起頭的時候,她已經走出了校園了。
我終究是個懦夫。
希望一定不會和一個懦夫成為朋友的。
我連續翹課了一個星期。
我聽說,虎哥的父母也在學校裡鬧了一個星期,而老師們卻因為找不到我這個罪魁禍首,只能任憑他們在學校裡胡作非為。
這一個星期裡,我躲在橋洞裡寫書,也躲過了我爸爸。
我經常做出這種離家出走的事情,我爸到現在也算習慣了。在他的眼裡,可能只要兒子不餓死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兒子以後想做什麼,幹什麼職業,可能他並沒有想過。
在如今這個時代,就算是大學生畢業了也不過就是個臭打工的而已。
——這就是我爸爸的讀書無用論。
天氣太冷了,橋洞實在住不下去了,我只能回到了家裡。
一開啟門,我爸爸正坐在客廳裡,他死死地盯著我,好像隨時要把我吃了一樣。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可是我爸卻捂著自己的腹部,什麼也沒有說。
「老爸?」
「你去哪兒了?」
「在外面……」
「沒去學校?」
「嗯……」
「真不想上學,那就直接回來打工吧。」
「我……」
「回來!」爸爸大聲吼叫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接著又縮回手捂著肚子,「你故意氣我是不是,你把我氣得肝兒都疼!」
我捏緊了拳頭。
我想要反抗,但是我卻鼓不起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