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的狐朋狗友們收到訊息,從四面八方過來圍堵我,我跑到了操場的器械區,利用那裡的單雙槓和虎哥玩兒起了捉迷藏。
「王八蛋,你敢踢老子卵蛋?你今天別想活著!」
虎哥朝我撲了過來,我就地一滾,從他的褲襠裡鑽了出去。誰知道在我跨過沙坑的時候,我的鞋帶鬆了,絆倒了我自己。
我摔了一個狗啃泥。
虎哥等人抓住了機會,在我身上玩兒起了疊羅漢,我被壓在沙坑的最下面,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暗月,你小子完了。」
「誰叫你撕我的小說?」
「小說?你那狗屁不通的東西,也特麼能叫小說啊?」
虎哥抬起腳,踩在我的臉上。
我鼻頭一陣劇痛,眼淚和鼻血一起流了出來。
周圍的學生大聲尖叫,我又一次聽到了希望的聲音。
「老師,就是他們!」
「都給我散開!」
教導主任推開了我身上的垃圾,把我從沙坑裡拉了出來。
「你們幾個人為什麼欺負暗月?」
「老師,是暗月先踢我襠!」
「暗月,你為什麼要踢他襠?」
教導主任盯著我,我卻沒有說話,因為我知道就算我說什麼,教導主任也只會做出各打三十大板的處置。
如果說多了,最後老師請家長,我死得更快。
我半天沒有說話,希望卻站了出來幫我主持公道:「是小虎那些人先欺負暗月的,他們撕碎了暗月的筆記本,還羞辱他,所以暗月才會出手。」
「那暗月你為什麼不和老師說?」
我依然沒有說話。
希望見狀,繼續巴拉巴拉地說了起來,「主任,你以為暗月不想求助老師嗎?如果他第一次求助你們就能得到回應,你們也能公正處置霸凌者,他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
「你是在責怪我?」
「對不起老師,我只是仗義執言。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不哭的孩子就活該餓死嗎?」
我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希望。
這還是她第一次那麼強勢地和老師說話,我不知道她為什麼今天那麼衝動。
教導主任點了點頭,他勾了勾手指,把我們幾個人全都叫到了辦公室。
虎哥的幾個朋友被臭罵了一頓,老師還當著他們的面打電話給了他們家長,而我則坐在隔壁的醫務室裡,除了發呆就是發呆。
過了沒一會兒,虎哥的家長來了。
虎爸虎媽隻字不提兒子欺負同學的事情,卻一直抓著我踢襠的事情,硬是要我賠償他們兒子醫藥費。
如果虎子以後無法傳宗接代了,那就全是我的責任。
我知道,會哭的孩子是有糖吃的。
過不了多久,虎爸虎媽就能說服教導主任,將矛頭重新對準我。學校為了息事寧人,一定會把我推出去。
跑。
只有跑。
跑是唯一的出路。
我偷偷翻窗戶,離開了醫務室,任憑虎爸虎媽在隔壁辦公室裡大喊大叫。我躲在實驗樓後面的小樹林裡,直到放學才從裡面出來。
「你又逃課了。」
希望不知道從哪兒跑了出來,把我拉到了路邊。
「這是你今天的作業,我給你帶過來了。」
希望把我的書包遞了過來,我點點頭想要接過書包,希望卻又縮回了手。
「你為什麼沒有堅持到最後?」
「什麼?」
「今天你是第一次沒有逃跑。」希望眨了眨眼睛說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奮起反抗,所以我才幫你說話,可你現在為什麼又要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