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大毛點點頭,立刻與主管告別離開。
「我哥哥許**是你們平臺的外賣員,他在送餐的時候出車禍死了,你們憑什麼不給我們賠錢?」
「先生請您冷靜一下,外賣員和我們平臺只是合作關係,我們之間簽訂的並不是勞務合同,不存在所謂的僱傭關係。
我們替每個外賣員購買了人身意外險,按照保險上的條約,你們可以向保險公司主張賠償。」
「那個保險是外賣員自己花錢買的,又不是你們花錢買的。你們平臺就可以這樣吃幹抹淨不說話嗎?一點責任都不肯負嗎?」
「先生,您的哥哥去世了,我們也感到非常痛心。我們公司出於人道主義關懷,決定給予你們家兩萬元的慰問金,你看可以嗎?」
啪!
司機按下按鈕,調換了廣播頻道。
老許的前老闆張聰坐在後車座,好奇地看著司機:「你幹什麼換頻道啦?」
「哦……沒什麼。」司機尷尬地說道,「不太想聽,沒意思。」
「怎麼沒意思了,挺好玩的呢。」
「好吧。」
司機重新換回了原來的頻道。
張聰豎起耳朵,聽著廣播裡的新聞報道,這才弄清楚來龍去脈。原來剛才那段話,是一個外賣員的親屬和外賣平臺索要工傷賠償的錄音。
「喲,這些送外賣的,自己闖紅燈被車撞了,居然還有臉和平臺要賠償?他那一條賤命值得這麼多錢嗎?」
司機撇撇嘴,附和道:「是呀……那些外賣員實在太不遵守交通規則了。」
「可不咋地。要我說,他們就巴不得哪天被車撞死了,然後去訛一下公司,真當公司是做慈善的嗎?」
「嘿嘿,真的有本事的人,誰會去送外賣呢?」
司機苦笑一聲,他抬眼看了一眼後視鏡,張老闆斜靠在椅子上,一邊玩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在和自己聊天。
「這個外賣平臺你知道不?」
「知道,我女兒上班的時候經常會用,我一般不用。」
「你猜猜這個平臺的企業規模有多大?」
司機想了一會兒,「我看他全國各地都有啊,應該是特別特別大的公司吧?」
「哼,所以我說,你們窮人只能一輩子當窮人。我告訴你呀,這個外賣平臺只算是一個小微企業,我估計他真正的員工也就十幾個人吧。」
「什麼?」司機愣道,「他們公司那麼多外賣員,難道不都是他的員工……」
「什麼狗屁外賣員,他們不過是靠平臺吃飯的人而已,根本就不是平臺的員工。
剛剛電話裡說的還不清楚嗎?
他們和平臺只是平級的合作關係,沒有僱傭關係,騎手只是藉助外賣的平臺接單而已,真正給騎手工資的是店家和食客。
換句話說,平臺只是一箇中介。
如果要我來做這個平臺,開發和維護app找個便宜點外包公司,招外賣騎手的話就在全國各地找代理,跟幾個勞務公司籤協議。
這樣的話,人事的成本我幾乎不用承擔,甚至還可以享受小微企業的政策優惠。死亡工傷的事情我連理都不會理,因為他們全都是過來吸血的。
要我說呀,這個平臺已經夠意思啦。他自己闖紅燈被撞死了,居然還能掏出兩萬塊錢來賠償死者?這麼有良心的企業,還真是不多了。」
司機無話可說,只是繼續開著車子。
張老闆梗著脖子,笑眯眯地問道:「怎麼了?你這是兔死狐悲?你不會跟一個送外賣的共情吧?我記得你平時最討厭闖紅燈的人,他闖紅燈被撞死,你不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