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帶他跑?」
時光經過長達數秒的深思熟慮後,嘗試著提出問題。
對於時光的這個建議,餘生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同樣陷入沉思當中。
又是十秒鐘過後,眼見著那個儒生已經緩緩在樹枝上坐直了身體,餘生才開口說道:「這可能會影響他的計劃。」
「可以試著操控輪椅在原地轉一圈,嗯……還是直接讓輪椅在地上走一個問號吧,這樣意思能更明顯一些。」
理清這其中的邏輯之後,餘生眼中閃過一抹明亮的光芒。
時光恍然,點了點頭,在手中這遙控器上不斷的操作著。
「前輩,外界的人都傳你瘋了,要遠離你。」
「但我不信。」
「一個瘋子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著溝……」
面對越發瘋癲的儒生,禹墨、平靜,侃侃而談,甚至臉上還始終帶著一抹微笑。
然後……
輪椅開始不規則的動了起來,走出一道優美的弧形。
甚至在弧形的終點處,恰好有一塊小石頭。
輪椅壓在石頭上,彈起一下,又頓在地上,完成了問號最後的那個點。
禹墨有那麼一瞬間陷入茫然之中,但很快就重新反應過來,彎下腰,看著輪椅扶手處,一個小型的攝像頭,微微搖頭。
「嗯,他沒事。」
餘生看著螢幕中,禹墨那張臉,緩緩開口。
「哦,好的。」
時光點頭,不再說話。
禹墨那邊輕舒一口氣,但當他抬起頭時,卻發現這瘋癲儒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面前,臉幾乎與他貼在一起,臉上還帶著那種有些痴傻的笑容。
尤其是他的口中,還在不斷傳出一股腥臭的氣味,十分難聞。
「前輩……」
禹墨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就又一次恢復鎮定,聲音平靜的看著這與自己近在咫尺的儒生,淡淡說道:「晚輩是抱著誠意來的,您真的不在乎罪城麼?」
「如果你不在乎的話,也不會這麼多年一直留在這裡了吧。」
「當然,如果前輩真的已經神智不清,晚輩一切都猜測都是錯的,那……就當晚輩賭錯了吧。」
說著,禹墨緩緩閉上雙眼,一言不發,安靜等待著一切最終來臨。
只不過他的這個賭注有些大,如果失敗,付出的將會是自己的生命。
儒生依然紅著眼睛,就這麼貼在禹墨身旁,甚至禹墨可以清晰的聽見他的呼吸聲。
「血!」
「我看見了很多的血。」
「哈哈哈哈哈,都是血,你是魔鬼!」
許久,儒生面容都變得扭曲起來,就這麼站在原地,捂著臉,有些瘋癲的笑了起來。
他的身體都在伴隨笑容不斷顫抖,說話的語調也很奇怪。
聲音尖銳,而且尾音還有些許的上揚,讓人聽起來十分不舒服。
但閉著雙眼的禹墨卻輕舒一口氣,嘴角泛起一抹微笑,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已經與自己有些距離的儒生,輕聲開口:「但前輩,這血,有價值。」
「哈哈哈哈,瘋子。」
「我是瘋子,瞎老頭是瘋子,那個傻大個是瘋子。」
「就連你!」
「也是瘋子!」
說到最後一句時,儒生猛然俯身,雙手拄在輪椅的扶手上,彎著腰,凌亂的長髮遮擋住自己的面龐,只留下一雙眼睛若隱若現。
而他的雙眼更是死死的盯著禹墨,說出的話雲裡霧裡,不倫不類。
「但有些時候,這世界需要瘋子。」